音钧

感谢你为我停留❤

@七夜鸢尾 太太的repo
刚刚回国就收到本子了 真的开开心心 纸质摸起来太舒服了
最开始吃的是铁虫亲情向就遇到了这么温暖的文章 昨天晚上又重温了一下 几度热泪盈眶
他真的很爱他啊
大大的身影和小小的身影一定会一直在一起 在窗边等日出看日落 一起经历潮起潮落和阴晴圆缺 他们会永远相爱 永远在一起
感谢太太带来的作品 爱您❤

【铁虫】请把我埋葬在冬季㈡

感谢你能点开这篇文章💕前文戳一下集合 感谢!后面会补上链接的!

•商人Tony×杀手Peter

•灵感来源于电影《那个杀手不太冷》及歌曲《撒野》

“如果可以,请把我埋葬在冬季吧。春季万物复苏,我不想糟蹋那些新生的小花小草;夏季似乎不太适合悲伤;秋季嘛,万物都在凋零,我怕你忘了我;冬季!是我留下最美好记忆的季节,有始有终,把我埋葬在最美好的记忆里吧!”

4.

这回轮到Tony愣了半晌,男人似乎用了好久才意识到男孩的要求是“让他留下来”。

“这个要求很特别啊……有人愿意给我提供个住所我还蛮高兴,就……我害怕我总有一天要被你拿枪抵着下颚吓死……”Tony朝他摊了摊手,故作严肃地盯着男孩看。

“对不起……我会把子弹都拿出来的!我会做饭!我不止会做三明治!我还会种花!我还可以……打枪保护你……”Peter急急忙忙地把自己的居家能力全部都罗列出来,当然说到了打枪这个话题的时候,男孩的声音慢慢弱了下去,毕竟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亮了好几次枪,怪尴尬的。

“Well,成交,正愁这大晚上的找不到住的地方,不过明天我得去买个床垫,你这个床板真的不是人睡的。”

Peter忽然觉得很放松,他甚至有个冲动,想冲过去抱住Tony。

“Kid,我还是睡原来的房间么?刚刚睡太足了,我需要工作一下。”Tony将行李箱放下,随即指了指方才的房间。

“是的。”Peter目送男人走进房间,忽然又有些后悔,那自己就只能睡沙发了,他还是不太能接受和陌生人睡在一间房里,但也不能让客人睡沙发吧,男孩心里斗争了好一会,最后讪讪走到沙发上,把毛毯裹起来,思来想去还是把手枪放在腿上,不过他把子弹拿了出来。那两杯牛奶的助眠作用不错,Peter刚把自己裹紧便进入了梦乡。

Tony工作到半夜,觉得有些口渴,走到客厅,发现男孩被乳白色的毛毯裹得只剩下个头,小脑袋靠在沙发上,睡得很沉。昨夜的风雨席卷了一股冷气,Tony从房间走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更不用说坐在客厅睡过去的男孩,即使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凉风却锲而不舍地从毛毯的缝隙钻进去,Peter小小的身子在不停地发抖着。

老天!怕是又要入一回虎口了。这个小朋友为什么能在人靠近的时候一下子把人制服,冷成这样都不见得被冷醒的。Tony无奈地摇了摇头,折回房间拿了件被子,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男孩,把被子盖在他身上,继而隔着被子捏住了男孩有些发凉的手,嘴唇靠到男孩的耳边,“kid,是我,别害怕。”

Peter似乎在睡梦中听到了Tony说话,只是动了动身子,倒没有猛一翻身把男人压在身下。Tony长舒了口气,总算从虎口逃脱成功了,他又帮男孩把毛毯塞进脖颈里头,男孩头一歪,睡得更沉了。

5.

Peter是被粗鲁地闯进客厅的阳光给叫醒的,热烈的阳光照得男孩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他先是发现了自己身上多了件被子,又看见了茶几上堆着一盒芝士汉堡和瓶牛奶,旁边立着一个便签,“估摸着你应该要起床了,街口的芝士汉堡味道不错,我忙了一晚上去睡了,如果方便的话去帮我买个床垫,我报销。”

Peter捏着便签条微微勾了下嘴角,又抬头看了下闹钟,九点整。男孩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开始享用他的免费早餐,桌上的牛奶大概是Tony自己冲的,白砂糖的比例是恰到好处的一又四分之三。填饱肚子后,Peter又去了附近的集市,买回来了张床垫,老板的儿子还特别好心地同他一起搬进了小公寓。

人的态度转变有时候也就是一时半会的事。Peter做好了双份的午餐后便拿着电视柜的上残缺的男人照片和一把手枪,走到了离小公寓三公里外的废弃公园里。风雨为太阳洗去了一身戾气,正午的太阳含蓄地掩在云层后,不热也不晒。Peter走到小山坡长,把残缺的照片夹在树枝间,走到十米远处,给手枪上了膛,扣动扳机,砰!子弹径直穿过照片的破洞,把边缘的纸屑掀了起来,子弹同纸屑共舞,在穿过照片的那刻炸出绚丽的火花。

“敬您。”随即又穿过了好几发子弹,空无一人的小山坡上,接二连三的子弹爆炸声格外明显,连树枝和树叶都被惊动,在风中紧张地摆动着。

待到Peter回到小公寓后,门口的地毯上少了双鞋子。

“Mr.Stark?Tony?” Peter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踩着脱了一半的鞋子径直跑到了Tony的房间,床垫被铺好了,男人的行李箱躺在地板上,衣物被翻得乱七八糟。Peter长舒了口气,大概只是去办事了,只是走得很急,连便签都来不及留下。

回到小公寓已是饭点了,Peter在厨房又是一阵忙乎,不过食材他多放了一倍,先给自己端出了一份蛋炒饭,再浇上拉丝芝士,最后再将剩下的饭菜放进保温锅里。

解决完晚餐,又收拾好了厨房,Peter走进男人的房间简单清扫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帮Tony把乱得跟被打劫过的行李箱里头的衣物给叠整齐。大功告成后男孩蜷到沙发上面,电视上正好播了一部挺符合Peter口味的老电影,晚上的时间就被这部老电影给打发过去了。

电视上终于出现了演职人员的名字,片尾曲憋了三个多月小时终于唱起了属于它的终曲。Peter望了望窗外,夜的藤蔓衔着几颗星辰爬上了整个天空,不知何时外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有些顽皮的雨点敲到了窗户上,雨势似乎越变越大了。门口却一直没有响起敲门声。

Peter用沙发上的毛毯裹住了自己,整个人圈在毛毯里,上下眼皮又开始乐此不疲地打着架,男孩似乎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一会,直到门口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Peter才猛然从沙发上跳下来。

外头的雨下得更大了。Peter冲过去开了门。

Tony有些狼狈地走了进来,发梢像拉皮狗的皮一样贴在额头上,水渍霸道地侵占了他的衣物,男人一脸倦容。Peter赶忙接过了他的手提袋。

“你去哪了……”

“你一直在等我吗,哦也是,我好像还没有钥匙,我去见了几个人,聊了聊工作的事,然后一个人在小酒馆的包间里忙到好晚,偏偏这会下了大雨,酒馆老板给的伞都遮不住。”Tony抹掉了泼了一脸的雨水,有些无奈地对Peter说。

“我想我需要先去洗个澡。”说罢,男人便径直走进房间从行李箱里找出了睡衣,他看见行李箱中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朝着客厅的男孩大喊道:“谢谢你,kid。”

浴室中响起了淋浴的声音,氤氲的水汽从门缝中悄悄溜了出来,熏得整个房间热烘烘的,Peter的脸颊也有些热烘,他想象每一滴水珠滑过男人的身体,顺着他身体的纹路流去,最终和奔流而去的水流一同离去,他想过自己若是那些水流……Peter一拍脑袋,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赶跑。他赶忙跑进厨房,严格按照比例冲出来一杯牛奶,把牛奶放在了男人的床头。

“这是给我的吗?谢谢你kid。”Tony简单地裹着浴袍,走进房间,端起牛奶后探出头来对着坐在沙发上的男孩说道。

“嗯。”Peter侧过头,男人的浴袍随意地挂在他的身上,胸前的线条此起彼伏,沐浴后的水珠贪恋地停留在他的身体上,男孩闻到了自己的牛奶沐浴露和花香融合在一起的香气。Peter只敢答应一声就把头埋得低低的,鬼知道待会又能臆想出什么画面。

“我先睡了,淋雨后感觉不太舒服,你早些睡kid,晚安。”

“晚安。”

整夜,Tony觉得身体忽冷忽热,惹得他快要发疯了,方才在酒馆又不注意喝了好些酒,现在整个人全身发软,肚子绞痛,还天旋地转。他摸黑起来先是找出了行李箱的药,继而准备走到厨房去煮一锅热水,才出房门,男人又瞥见了蜷在沙发上发抖的Peter,两床被子都被他甩到了一边,只剩下半边搭在他的身上。

“这孩子……”Tony忍着身体极度不适的反抗,先走到了Peter身边把被他踢得掉了一地的被子裹好,继而捏住男孩的手俯身对他说,“别怕,kid,是我。”不料话音刚落,窗户的门缝闯进来了一阵凉风,Tony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

这下完了。Peter一下子就睁开了眼,抓起了搁在腿上的枪,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住,限制了自己的行动,他下意识瞟了眼握住自己手的手。

“你……”

“别误会kid,我刚刚不太舒服想起来喝个药,又看见你踢被子了就......”Peter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裹在两床毛毯里,他感觉到自己被吹得发凉的手和男人发烫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Peter把手里的枪放了下来,腾出了一只手贴上了男人的额头。好烫。

“你发烧了?”Peter把身上的毯子给抖掉,匆匆忙忙地跳到地板下,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房间里传来脚板踏过地板的声音,嗒嗒嗒嗒,不一会男孩拿来了体温计和温水。哈了几口气把体温计捂热后递给了Tony,又把热水递到了男人面前。

“102.2度!”Peter拿出体温计后大呼。

“我去给你找药!”Peter似乎比Tony还焦急,为等到男人说他的行李箱有药,男孩便又光着脚跑到柜子里开始翻箱倒柜。

“有个退烧药,但是不能空腹吃,你等我去给你煮个粥。”Peter把要隔空抛到Tony的手里,头也不回地跑到厨房。

“Kid!你好歹穿上鞋啊!”Tony瘫在沙发上,听着厨房传来水声,锅碗碰撞的声音,煤气点火的声音,冒泡的水声,男孩被滚出来的水烫到后的惊呼。

Tony赶忙撑着不适的身体提着Peter的拖鞋快步走到厨房,Peter已经开凉水冲着被烫到的手指。

“我没事……你不用这么急kid,先把鞋子穿上,地上凉。”

“都102.2度了!粥马上就好了!”Peter把拖鞋穿上,又拿勺子在米锅中搅了搅,看了成色米被煮软后,赶忙把米粥盛了出来,简单地放上了几勺盐,最后端到男人面前。

“你将就吃一些吧,白粥很难吃我知道,吃完喝药。”

Tony接过粥,勺了一勺放在嘴唇上试温,吹了几口气后,慢慢含进嘴里,咸味适中,一碗粥下肚,身体好像舒服了不少,他又接过男孩递来的温水和退烧药,整个人软绵绵的,只想倒头就睡,待到他准备回房的时候,男孩喊住了他。

“Mr. Stark……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我能和你在一个房间里睡觉么?我坐椅子上睡。还有我怕你万一晚上不舒服的话……”

“当然,那是你的房间。”

Tony先去了房间里,这一小段路Tony觉得每走一步路都像是踏在了棉花上,刚一贴床,整个人就陷在了床垫里,不省人事。Peter先是去厨房接了一盆冷水,又找来了块湿毛巾,一同送进房间里。Tony已经睡熟了,Peter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除了有些吃力的呼吸声此起彼伏,退烧药的作用下男人似乎睡得还算踏实,Peter坐到了椅子上,把自己裹起来,靠在椅背上眯上了眼。

又是个未眠夜,Tony不安分的翻身和粗重的呼吸声像是一个个定时闹钟,Peter从椅子上走了下来,蹑手蹑脚走到Tony的床边,男人的身体仍然烫得厉害,额前和脖颈间被细密的汗珠占满了,Peter拿来了凉水,先是为男人擦去了身上的汗珠,把毛巾弄湿后敷到了男人的额头,凉毛巾不一会就吸足了男人的体温,Peter又重新放进水盆里弄湿,如此反复。

一盆水杯倒掉,又换来了一盆。毛巾拧干了,又被浸湿。男人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平稳,翻身的声音也没有那么浮躁,Peter把凉毛巾贴在了Tony的额头,在离开他的床边前轻声说了句:“我在,会没事的。”

7.

第二天Tony迷迷糊糊撑起身子后,有块毛巾掉到了胸前,他伸手去摸了摸毛巾,温的,他又抚了抚自己额头,好像没有昨天那么烫了,他抬头看向床边的木椅子,Peter歪着头靠到后面的墙上,毛毯安安稳稳地搭在他身上,看来睡得挺沉。

Tony先是把手提袋拿了出来,又去厨房一阵翻箱倒柜,好在外面放着一袋吐司,至少不需要他大动干戈,男人烧了水,准备再为早餐配上一杯牛奶。等水开的过程中,他总觉得闻到了股扑面而来的芝士味,是鼻塞到闻东西出现幻觉了?Tony又在厨房到处找着,他打开了保温锅,一份蛋炒饭上盖着凝结的芝士,靠着保温锅的功劳,芝士还留着诱人的余香,Tony想到自己昨夜未在饭点归来,这多出来的一份饭……Tony不禁勾了勾嘴角,朝房间的方向看过去,在心里说了句谢谢你kid,便拿起那份芝士蛋炒饭就大块硕朵。男孩的手艺的确不错,大可满足一个病号的口味。

“你好点了吗?”

待到Tony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后,男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朝饭桌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个是过夜的饭!”待到Peter看清了男人在吃什么东西后,抢先一步准备拿走男人面前的碗,不料碗已见底,只剩下寥寥几粒米和几片蛋絮。

“没事,我都好了。手艺不错啊kid。”

Peter不再同他争论,把手心贴到男人的额头上,只留下一些倔强的余温,倒没有像昨晚一样烫到不行,不负他昨晚熬的夜。Peter去拿来了体温计,捂热后递给男人。

“100.4度,还在低烧呢。你能不能不要工作了今天?”Peter捏着水银体温计看了看,又瞥见了男人旁边的手提袋,有些乏力地问道。

“我真的已经没事了。”Tony话音刚落,抬眼看见了男孩眼睛底下一圈乌青,还有一脸的倦容,又想起今早掉在胸前的湿毛巾,“行行行,那我去床上躺着。”

“你先把退烧药喝了,我再给你敷一次毛巾。”

Peter把毛巾和凉水端到房间里,Tony侧卧地盖着被子,低烧在男人的脸上留下若隐若现的绯红,半盖着被子一动不动的男人像是只温顺的大猫。Peter托着毛巾盖在男人的额头上,指尖掠过了他的额纹,立即像触电般把手收了回来。他又一次误入了那座黄金山洞,临近午间的阳光透过窗帘,给房间里的两人送去了一袭金纱,零零星星的太阳光斑跳到了男人的发梢和睫毛上,坠入眼眸,Peter同那些光斑一样,他也坠入了。

“啊……以后我还是得多做些慈善。”Tony捂着额头上的毛巾,换了个姿势半坐起来,大声感慨道。

Peter被这声从黄金山洞里叫了回来,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什么?”

“平时做慈善应该也积累了一些……运气?来到这种鬼地方还能遇到你这样的好人,免得我被抢劫,还免得我发烧烧晕在这。”Tony朝男孩挤了挤眼,放松地笑了笑。

Tony话音刚落,他感觉到身旁的床垫陷下去了一些,男孩半个身子凑了上来,鼻尖轻触上他的鼻尖,在嘴角留下了个轻得像是个不曾存在的吻。

突如其来的举动发生后,Peter像是个为了躲避父母的棍棒做错事的孩子,手一撑,便跳离了床边,头别过去。他不敢看向男人,他甚至没有揣测过男人的想法,只是在刚刚那刻,做了他想做的事情。

“你这样好像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一样。”Tony看着落荒而逃的男孩不禁哑然失笑,他把额头上的毛巾拿了下来,把手伸出床沿递给男孩。

“热了,再弄湿一次。”Peter准备接过毛巾,男人顺势捏住了他的手指,往自己的方向牵了牵。

Peter把弄湿的毛巾重新贴上男人的额头,这一举动却是一直低着头。Tony尝试了几次都对不上Peter的目光,待到Peter把毛巾放好后,准备起身离开,男人轻轻捏住男孩的手背,制止了他的离开。

“算是对你刚才举动的回应。”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收尾,Tony略仰起头,凑近了男孩,最后不偏不倚地吻在男孩的嘴角。

Peter像个被当众夸奖的孩子一样,先是愣了愣,随即一把抱住男人的脖子,半个身体贴在他身上。两人都穿着家居服,男人微热的体温透过衣服传到男孩的身上,Peter甚至能描摹出男人腹部的线条。Peter翻了个身,钻到男人的颈窝里,靠在他的左肩,毛茸茸的卷发在男人的脖颈中蹭了蹭。

Tony顺势环住了男孩的肩膀,在男孩的头顶留下了一个轻吻。

“Mr. Stark。”靠在Tony臂环里的男孩微微抬起头直视男人。

“嗯?”

“谢谢你,我本以为我已经一无所有了,除了鲜血和仇恨,这世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我……”剩下的音节被男人用吻给封住了,仅仅是双唇相贴,Tony又慢慢地伸出舌尖,舔舐着男孩的薄唇,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这只小动物却不安分,微凉的双唇被湿热的唾液给点燃了,Peter也伸出舌尖,乘虚而入,半撑起身子,为舌尖的入侵助攻。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交织,小动物愈发不安分,男人的手插进男孩的卷毛中,指尖勾着几缕头发,力度刚好地揉捏着,小动物被催促出了兽性,亮出了獠牙开始啃咬着男人脖颈。房间的气温正在逐渐升高,升起的火星吸收了周围的温度,膨胀到快要迸溅出火花。一场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阻止了四周小火星的爆炸。

Peter喘着粗气撑起身子,按了接听键,嗯嗯了几声,便挂掉了电话,又来了一条信息的声音。抢劫犯,太阳穴附近有一条十字疤痕,明晚十一点钟,后街的小树林旁。Peter在手机上飞速敲了几下,随即按了锁屏,把黑屏的手机扔到一旁。

“是有‘工作’?”

“嗯。”

Tony半起身,搂住男孩的肩膀,手掌覆在男孩的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凑到男孩的脸颊旁,用发烧后温热的嘴唇蹭了蹭男孩。

“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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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虫】请把我埋葬在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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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Tony×杀手Peter
•灵感来源于电影《那个杀手不太冷》及歌曲《撒野》

“如果可以,请把我埋葬在冬季吧。春季万物复苏,我不想糟蹋那些新生的小花小草;夏季似乎不太适合悲伤;秋季嘛,万物都在凋零,我怕你忘了我;冬季!是我留下最美好记忆的季节,有始有终,把我埋葬在最美好的记忆里吧!”


1.

Peter整夜未眠。

昨夜起了场风雨,午夜将至,风雨开始了属于他们的狂欢,呼啸的风争先恐后地从门缝和窗户钻进挨家挨户,雨点像是不服气风的张扬,用力地拍打着玻璃窗。这一来二去,Peter听了一夜风雨门窗的交响乐。

这是Peter第七次从椅子上跳下来,摸起搁在大腿上的枪,匆匆忙忙跑到客厅,子弹上膛后对准窗户。待到男孩定睛一看,窗户外空无一人,只有三五雨点正乐此不疲地敲打着他的窗户,噼啪,滴哒。

男孩有些心烦,他径直走向窗户,举起拳头用力往玻璃窗上砸,玻璃窗上趴着的雨点被吓得纷纷跳到窗台上,还有些直接逃到了街道上。这一拳似乎有些太用力了,Peter觉得指关节被震得酥麻,男孩不禁倒吸了口冷气。

发泄不成,Peter更是心烦,他猛地拉开窗户,风雨狂欢了一夜,总算觉得累了,男孩把手伸出窗外,毛毛细雨掠过他的手心和手背,他又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倔强地从厚重的云层中递来一抹光芒,天才蒙蒙亮。街道上只有一个驮着一车新鲜蔬菜的三轮车夫,踩着破旧的三轮车驶过街道上未干的水渍,发出稀拉稀拉的声音,还有后街一位大姨养的鸡开始了它的准点报时。也不知为什么那位三轮车夫要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抹着车上的铃铛,叮铃叮铃的铃铛声再配上公鸡尖着嗓门大叫,惹得Peter脑袋嗡嗡作响,男孩心里愈发烦躁,他奋力合上窗户,把手枪朝沙发上一扔,他整个人再往沙发上一靠,继而从茶几上取来一根烟,尼古丁真是Peter最信赖的伙伴,一根烟后,男孩觉得气息顺了许多,一身的浮躁都随着吐出去的烟雾烟消云散,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不过才六点整。

靠,搞什么!昨儿才刚在一个荒郊野岭蹲了大半天,枪杀了一个毒贩,累得Peter恨不得坐在草地上就睡过去,不料一场风雨惹得他彻夜未眠,好不容易风雨停息,外头的铃铛声和鸡叫又如期而至,怕是老天都不愿意让他睡个好觉了。Peter把吸了一半的烟扎进昨天从荒郊野岭采回来的红土里,火星最后倔强地闪了一下,只剩下一缕青烟徐徐而上。

Peter看着那缕青烟愣了许久,眼皮子打得难舍难分,脑袋却清醒得异常,男孩索性简单洗漱更衣后趁着那些大着嗓门吼着说话的邻居们没有起床,去街上逛逛。

但有时候邻居的大嗓门好像也不是件坏事,比如昨天Peter听见隔壁的女人边嚼着东西边大着嗓门对他的丈夫说,后街来了对老夫妻,中国人,在街口开了家中式早点店,那个炸面团条子和黄豆榨汁特别好吃,女人还拼命嚷嚷着让丈夫明儿早起去给她买回来。

炸面团条子和黄豆榨汁?索性让它们当今天的早餐吧。Peter换上的一身黑。万事俱备后猛一推门,凉风同他装了个满怀,男孩打了个冷战,他又折回房间披上了条风衣。

才走到楼梯口,楼道间又传来了谩骂声,“靠,你这个死不要脸的婊子!你给我去死!”女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尖锐。“你他妈敢再动她一次?”男人的声音洪亮到整个楼道都产生了源源不断的回音,一场对骂后,又传来了甩巴掌声,拳头打在胳膊上的声音,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继而是房门被猛然关上,又被轰地推开,还伴随着玻璃器皿被扔到地上破碎的声音。想趁着天没亮享受一下清静的生活,这地方真是无时无刻都可以听一场邻里间的大戏,Peter起初还会对这样的大喊大叫蹙眉,现在他觉得为这些事情动辄表情真是浪费精力的事情。男孩走出公寓楼,把风衣领子竖了起来,风灌进脖颈的感觉不太好受。

2.

后街离Peter住的小公寓不过一公里的距离,凉风的催促下男孩走了几步路就到了后街,那家中式早点店已经营业了,老夫妻在里头忙乎着,妻子操作着榨汁机,把洗好的黄豆一把一把地放进去,丈夫摆弄着油锅,把搓好的面团放进油锅里,油锅热烈地欢迎着新朋友的到来,两者交谈甚欢,Peter尚未走近便闻到了炸物扑面而来的香气,惹得他的肚子发出了想要进食的叫嚣。男孩倒也不为难自己咕咕叫的肚子,上前向那位丈夫要了一份炸面团条子和一杯黄豆榨汁,丈夫好心地给他多拿了一份,又告诉男孩这些东西分别叫油条和豆浆,Peter不禁想起隔壁女人扯着嗓门操着一口浓重的口音讲着炸面团条子和黄豆榨汁,男孩有些忍俊不禁,早点店老板怕是曲解了他笑容的意思,店老板朝他报以一个和蔼的微笑,又对男孩说道:“你是今天第一个客人,这些送给你吃啦孩子。”老板顺势拍了拍Peter的肩膀,男孩用尽全力才没有躲开老板这个拍肩的动作,他太讨厌与人肢体接触了,不过这时候躲开应该相当不礼貌。

Peter急促地道了声谢谢,便立即转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情一样落荒而逃,莫名其妙的善意和肢体接触是Peter最害怕的事情。

前脚刚离开早点店,Peter听见了一辆汽车驶来的声音,柴油味盖过了炸油条的香气,车轮摩擦过街道上未干的水渍,街道两侧掀起了两片水浪。大清早居然还会有车开来这边?Peter心生疑惑,不禁驻足回头望去,只见小轿车在早点店旁停了下来,驾驶位的车门被打开了,里头走出了个胖胖的男人,胖胖的男人走到车后座,打开了车门,里头走出了一个架着棕色墨镜的男人,男人提着一个手提袋,看轮廓大概装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拖着一个中等大小的皮质行李箱,身着休闲长T恤,一条宽松的运动长裤软踏踏地挂在他的腿上,即便穿得大大咧咧,但男人一看就不属于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地方。

“哦天,这破车的柴油味熏得我都要吐了,以后打死都不坐这种车。”那位戴着棕色墨镜的男人一下车就装模作样扫了扫身上的灰尘,Peter离得不远,可以看清男人的一脸不情愿。

“Tony,你是来办大事的,忍着点啊,这地方怕是还要待上好久。”那位胖胖的男人拍了拍戴墨镜的男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戴墨镜的男人摘下了墨镜,重重地翻了个白眼,额前的三条抬头纹被挤了出来,“过来还得倒时差,这小破地方的酒店办个事还办不好,我订的房间还错登记给了别人?这什么服务,这地方能待人么?”说罢,那位男人又翻了好几个白眼,还无奈地朝微胖的男人摊了摊手。

“我再帮你找找住的地方。”

“算了,Happy,我先去个咖啡厅待一会自己去找找看吧,这小地方应该不难找住的地方,你快点走,别太引人注目了。”男人说罢,推了推微胖的男人,把他赶上车。

“那我走了,保重Tony,有事随时打电话,这边也有我们的人手。”Happy拉开车门,前脚刚进,又退了回来,转身拥抱了一下Tony,手掌在男人的背上拍了拍。

“你也是,不过……我现在不叫Tony了。”

“那保重Howard.Potts。”Happy终于上了车,一声发动机启动的声音,车子便绝尘而去。

Peter就这样驻足看着这两个男人下车,对话,最后一个人先离开,留下一个人左看右看漫无目的。办大事?这小破地方有什么大事可办。男孩轻哼了一声,便朝着小公寓的方向走去。后街这头有些积水,胶底的皮鞋踏过雨点聚集的水坑,溅起的水珠喷在了男孩的鞋面和袜子上,Peter被微凉的水珠溅到打了一个激灵,蹙眉啧了一声。这一机灵让男孩有些回过神,他微侧了侧头,发现离自己三步远后有个人在跟着,Peter猛然转头,是那个叫Tony的男人。男人见他回头,有些抱歉地朝他笑了笑,随即指了指身后,又把手提袋往胸前抱了抱,一手抱着手提袋,一手拉着行李箱,男人走起来有些不协调的滑稽。Peter顺着他的手指方向向后看了看,一个贼眉鼠眼的男生正紧跟着那位叫Tony的男人,目光一直在男人的手提电脑上打量着。一大清早就蹲点准备抢劫了啊,Peter回过头轻笑了下,随即加快脚步,他可不愿摊这趟浑水,浪费这无用的善意,他谁也不帮。

清晨的后街到小公寓的路上出现了这样一个画面。一个穿着一身黑的男孩快步走向前,一个男人在后头跟着他的步伐大步向前走,一个男生穷追不舍,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盯着那个男人。

不过一公里的路程,小公寓便出现在眼前,Peter快步走进小公寓楼,他趁走到楼梯拐角处的功夫回头看了看,男人同样走了进来,那个准备发动抢劫的男生也跟进了公寓。男孩走到自己的房门,掏出钥匙准备开门,钥匙拧开门的那刻,他听见了身后传来了一个气声,“Kid,please.”温热的口气在微凉的天气里显得格外明显,惹得男孩的耳尖一热,Peter猛然转头,男人离他不过一步之遥,Peter偏过头,那个贼眉鼠眼的男生正驻在楼梯口,只要Peter进屋,他就可以马上冲过来把男人的手提袋抢走。在这小破地方,公寓里没有摄像头,抢劫只要没人看见大可不必担心,报警什么的,除了费精费力,一无是处。

也不知道什么力量促使Peter这样做,男孩扭开了门锁,先进了屋,倒没有马上关门,后头的男人跟了进来,他听见男人长舒了一口气,继而带上了门。待到男人准备把手提电脑和行李箱放下时,Peter在风衣口袋里给子弹上了膛,猛然一转身将男人推到墙上,左手掐着他的脖子,右手持枪抵着他的下颚。Tony大概没想到会有这一出,男孩明显感觉到他抽搐了一下,行李箱和手提电脑哐当一声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男人的手缓缓背到了脑袋后,他连说话都有些磕巴,“Kid……冷静……谢谢你刚刚帮了我,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来办点事的,我的身份证在裤子口袋里……”Peter将左手腾出来伸进男人的裤子口袋里,摸索了一番后掏出了张身份证--Howard.Potts,1969.5.29,出生于英国伦敦。Peter把枪口往男人的下颚又顶了顶,哼出了一丝冷笑。

“哦好吧,亏我还专门练了大半年的英式英语,一下子就被识破了,先放手好吗,我去手提袋里给你找我的护照,别担心,你这个身手我做不来小动作。这个是真枪吧,改造得不错啊,上膛没声还能这么快。”Tony向后仰了仰头,离咯着他下颚生疼的枪口远了些,又用胳膊肘指了指地上的手提袋,朝男孩挑了挑眉。

Peter才发现他们离得很近,他甚至能看得清男人挑眉时每一条纹路的运动轨迹,以及,男人那双焦糖色的眼睛,像是藏满了黄金宝藏的山洞,还是被施了魔法的山洞。他还闻到了一股很特别的香气,像是躺在了一簇簇野雏菊里,细嗅随风扬起的雏菊香。他听见了心弦弹出了千军万马,他看见了槲寄生在头顶盛开。男孩一下子有些失了神,他赶忙眨了眨眼睛,暂且放过男人,低头去翻找男人的手提袋,一本护照被拿了出来—Tony.Stark,1969.5.29,出生于美国纽约。

“你是……Tony.Stark?”男孩举着护照,看了眼护照,又看了眼Tony,反复打量了一番。

“是,你知道我?我这么世界闻名?这地方也有人认识我?我总觉得这里的人连网都不会上。”Tony恢复了自由,他揉了揉一下子磕到墙上的脑袋,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望着男孩,忍不住瘪了瘪嘴。

“我……从小就很喜欢枪炮这些东西,史塔克工业制造的武器是真的挺厉害……”Peter用尽全力才保持平静把这一番话对着他从小去谷歌的人说出来。

“哦?喜欢史塔克工业的制造?有眼光啊kid,不过居然不是喜欢Tony.Stark,有些遗憾,Tony第一次比不过Stark。”Tony放松了许多,好在这孩子没有又冲上来把他按到墙上用枪抵着他,男人的嘴角向上勾了勾。

“那……做好事做到底,Kid我刚刚才下飞机从美国到英国倒了个时差一晚上没睡,这一时半会我也找不到住处,我一出去怕是又要被盯上了,你愿意接纳一下你从小的‘偶像’的总裁在这儿休息一下吗?就睡一觉我就走。”Tony换了个姿势,略微俯下身子,凑近半弯着腰的Peter,眉头微蹙,眼角被挤得略微下垂,诚恳到令人不容拒绝。

Peter阅人无数,见过边暗地里给子弹上膛,边眼巴巴地向他跪地求饶的坏人;见过哭得天旋地转边念叨着忏悔词的坏人。恳求的眼神在Peter眼里,都像是在对他说,就在这刻扣动扳机吧。但这个男人似乎有种魔力,Peter话从口出后他才如梦初醒,他甚至没敢想象这是他说出的话,“进去左手边的房间里有张空床。”

“谢谢你,Kid。作为报答,你可以向我提出任何一个请求,在我睡觉的时候好好想想。”

“不需要想这么久,你睡醒了赶紧离开,这就是我的请求。”待到Peter回过神来,男人已经提着行李箱走进了房间,薄如纸片的木门隔音效果很差,男人虚掩着门,听声音像是从行李箱中找出了睡衣,草草换上后直接躺倒在床上,Peter还听见了男人骂了句这个床硬成这样是人睡的吗,随即好几回的翻身声,再过一会轻轻的鼻息声替代了木板被挤压的声音。Tony睡过去了。

Peter驻立在客厅半晌,最后走到房间为Tony把门带上。房屋里多了个人,Peter有些紧张,他快速地吃完了早餐,本准备睡上一觉,整个人却在沙发上打坐了许久,男孩的手指不安分地绞在一起,三五分钟就回头看向Tony睡着的房间,但房间里头的人睡得很沉,除了偶尔的翻身,就只有平稳的呼吸声。Peter索性点起了烟,尼古丁总有让Peter兴奋的力量,当然还有镇定作用,半盒烟下肚,Peter觉得脑子里的神经加快了它们的运动跳跃,男孩清醒了不少。Peter还是有些精神紧绷,他总是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房间,一边祈祷着男人快点起床然后离开,不过今天似乎什么事情都在同他作对,不一会男人连翻身的声音都省去了,平稳的鼻息越来越重,还慢慢打起了小鼾。

Peter觉得现在无事可做,他不能打开电视,也不能连接起他的游戏机,再怎么说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弄出好大动静是不太礼貌的事情。男孩瞅了眼在电视柜上,摆在他和父母合照旁边,只剩下半张被子弹穿过头的男人照片,他把照片拿了起来,照片停留在他的手指间半晌,男孩又放了回去,他不太放心留一个陌生人在家,即便Tony.Stark不会像这个小地方的其他人一样,做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

思来想去,Peter又走回了沙发,从茶几上拿起了手机,开始谷歌这个不速之客。他输入了Tony.Stark后,谷歌弹出的字条对于Peter来说早已滚瓜烂熟了,只要他是Tony.Stark这些信息就不会改变,天才还是天才,放荡不羁的花花公子也依旧如此。Peter又更改了他的搜索关键词,Stark工业的近况,Stark工业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然Tony不可能千里迢迢来到这个小地方,新闻被封锁得很好,甚至连Tony来到这个地方的行程都没有记录,谷歌的词条无非提供了一些Stark工业最近的发展方向,以及股市的走动预测,还有人才招聘信息,Peter又锲而不舍地翻了好几十页,一张模糊得只能隐隐约约看清单词字母的图片吸引了他的目光—Stark工业军火疑似被非法走私,Peter点开了那张图片,两个男人正在做交易,拍摄的地点就在这个小地方附近,不过待到Peter想仔细看这张图片时,谷歌已经自动为他闪退出来了,说是有病毒风险。还真是个棘手的活啊,难怪呢,Tony.Stark不远万里来到这个小地方。

Peter又望了望Tony睡着的那个房间,男人平稳的鼻息声此起彼伏,像是特别沉醉于这难得的安稳觉,男孩百感交集,Peter有些庆幸,自己没有粗鲁地把这个不速之客拒之门外。

3.

Peter走进了房间旁边的杂物屋里,轻轻地带上门,把白炽灯开到最亮,从屋子里找来了医药箱,继而掀起了自己的裤脚,男孩白皙的脚踝上缠着的一圈绷带沾染了一块可怖的暗红色血迹,Peter小心翼翼地撕开绷带,一条崎岖的口子张牙舞爪地趴在男孩的脚踝上。昨儿为了躲开毒贩的回击,被踩在脚下盘旋的树枝给划了个猝不及防,Peter重新给自己敷上了药,又缠上了绷带,一切就绪后他从杂物屋里找来了工具和四五把手枪,开始进行翻新和重新组装。

全神贯注的时间如白驹过隙,Peter向后仰了仰脖子,脊椎的骨节摩擦发出咔咔的声音,男孩朝窗户望去,窗帘已然被落日的余晖染成了橙黄色,Peter拉开窗帘,橙黄色的余晖落入杂物屋,在乳白色的柜子上描绘出了窗帘的裙摆的剪影。

Peter扭开杂物屋的门,客厅墙壁上的挂钟不偏不倚地指向六点,一旁的房间里仍然响着有频率的呼吸声,居然在屋子里忙乎了大半天了,男孩的肚子又一次发出了饥饿的叫嚣。Peter从冰箱里拿出还有半袋的吐司,昨天买的一把生菜,用了剩下一半的火腿肠,三个鸡蛋,在厨房一阵忙乎。食材都热好后,男孩开始拼装三明治,三个就够他吃了,Peter从厨房探出头,目光聚焦在那个房间里,不知不觉间又做了三个三明治。

半天未进食,三个三明治Peter狼吞虎咽,一顿饱餐后,餐盘里还剩下三个三明治,Peter把它们端到客厅,摆在了鞋柜上,又取来了个便签条,写上“如果你需要,请便”,写好的便条又被Peter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别显得像是故意给他做的。待到男孩把厨房和餐桌的一片狼藉收拾干净后,Peter才发觉眼睛发酸得厉害,男孩靠近房间门,里头的呼吸声依旧,Tony毫无要起床的意思,男孩叹了口气,索性在沙发上将就睡一会,他找来了杂物屋里备用的毯子,把自己裹进毯子里,又将手枪上好膛,搁在盘起的大腿上,整个人靠在沙发上。Peter果真是累了,眼睛一合上便失去了意识。

似乎睡了有好一会,Peter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东西触上他的肩膀,一下,又一下,这房间里难道还要别人吗……这房间里……靠!Peter猛然惊醒,持起腿上的手枪抵上一旁人的下颚,猛一翻身,把旁边的人压在沙发上,惺忪的睡眼急得泛红,像是马上要迸溅出眼泪般,Peter大吼道:“你想干什么!别动我!”

被他制服在身下的男人,先是大喊了声老天,继而又像早上那样,将手背到脑袋后,一遍又一遍地说道:“冷静Kid,冷静,我不是坏人,你先听我说……”Peter依然把男人压在身下,抵着男人下颚的枪口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Kid……这样的姿势让我很难受……”

“抱歉……”Peter徐徐把手枪放了下来,慢慢从他身上把自己支撑起来,待到男孩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和Tony刚刚离得近到鼻尖都快撞到一起去了,起身的顷刻他又看见了那对眼眸,几分紧张,几分慌乱,怕是被刚刚自己的举动吓得不轻,男人的目光涣散,眼眸里的焦糖色像是方才的余晖碾碎了扔进里头,毫无章法。男人也在看着他,眼眸里倒映着个小小的自己,忽大忽小的瞳孔似乎有吸引力般,Peter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

Tony从沙发上坐起身来,扯了扯被Peter压皱的衣服,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这样也太吓人了……我起床准备离开,哦对谢谢你的三明治,手艺不错啊kid,我走之前发现搭在你身上的毯子被抖掉了,你客厅的窗户没关好,风把你吹得一直在发抖,我走之前就想说帮你把毯子盖上,没想到……差点误入虎口啊……”Tony说完后耸了耸肩,又朝Peter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抱歉啊……我睡觉睡得很不安稳……”Peter已经窘迫得不敢看向Tony,他知道自己的耳根都烧得滚烫,只能感觉到一旁的男人又重重地叹了几口气,还揉了揉自己的心脏。

“你这个不安稳有点恐怖,一不小心我就可能被一枪毙命。你说你睡得不安稳啊……我带了罐牛奶,我其实睡得也不安稳,睡前喝一杯牛奶会不错,我去给你拿,还必须配上Tony.Stark研制的放糖比例,会特别助眠。”说罢,Tony起身走到鞋柜旁的行李箱,拉开拉链后在里头一阵翻箱倒柜,继而拿出了两个小罐子,“温水和杯子有吗?”Tony转身问道。

“在厨房,我去给你拿。”Peter先行一步,从厨房拿来了保温壶和杯子,递到男人面前。

Tony先放了三勺奶粉进杯子,又加了一又三分之一的白砂糖,白砂糖的量Tony把控得很好,小心翼翼地把多余的糖敲进糖罐里,第二勺白砂糖刚刚好只剩下三分之一,男人才把它们全部加进杯子里,Peter在一旁看见男人冲奶粉的认真模样像是在搞个什么实验,不禁微微低下头,咬住了自己想拼命上扬的嘴唇,最后再兑入温水,一边加入温水的时候一边摇晃杯子,奶粉与水融合得很快,Tony把杯子递到男孩面前。

“试试看,喝完就能睡个好觉了。”Peter的手轻轻捏着裤子,半晌都没有去接过那杯牛奶。

“怕我下毒啊?”Tony斜眼看了看Peter,把杯子举高,倒了一口进嘴里,随后朝男孩摊了摊手,表示什么事情都没有,接着又一次把杯子递给男孩。

“谢谢……”Peter接过牛奶,牛奶的温度透过杯子传到他的手心,方才睡觉的时候大概是着了凉,Peter觉得热牛奶给他送来了些温度,男孩先伸出舌尖舔了舔杯口上残留的牛奶,有点甜甜的,味道刚刚好,他把杯子略微倾斜,一股浓郁的奶香味扑面而来,男孩喝下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滑过他的口腔,触感特别舒服。一杯牛奶下肚,Peter觉得浑身热烘烘的,奶香气把他熏得软绵绵的,他忽然很想到头就睡,不过一个忽如其来的饱嗝让他一下子又清醒了。这可太尴尬了。

“看来反响不错,还需要再来一杯吗kid?”Tony听见了那声嗝,不由得轻笑地哼了声,他拿起桌上的奶粉罐子在Peter眼前晃了晃。

Peter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牛奶,点了点头。

Tony朝他笑了笑,重复了一回方才冲奶粉的动作,还顺带挑起了话题。

“你叫什么名字kid?”

“Peter,Peter.Parker.”感谢这杯牛奶,Peter倒是不反感他。

“你……一个人生活?”Tony边冲牛奶边看着Peter,从他第一次走进这个房间的时候,Tony便觉得这里头少了些人情味,虽然屋子布置得很温馨,窗台还放着几盆绿色植物,男孩的房间和电视机柜上摆着好几张合照,但房间的东西都摆得整齐得过分,像是从来没有人去使用过一般,而且他睡觉的木床大得不太像一个人睡的地方。

“是。”半晌,Tony仍然看着他,Peter索性把话说完。

“我爸妈在五年前就离开我了,有个恐怖分子去了我爸妈上班的地方进行了场扫射,那天……无人生还。”

“我很抱歉kid……你应该成年了?”

“十九,一个半月前刚刚过生日。”

“你是在上学么?”Tony没敢直接问,这么小的孩子做这个职业真是有些骇人听闻。

“没……我是个杀手,职业杀手。”Peter拿起一旁的手枪,把子弹拆了出来,举起枪对着电视柜上那个被打只剩下半张被子弹穿过头的男人照片,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惹得一旁的Tony猛地一抖擞。

Tony顺着他枪口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电视柜上那张残缺的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张照片是……”

“我……师傅”

“你怎么会把它打成这样……”

“和你没有关系。”Peter又对准那张照片扣动了扳机,男孩蹙紧眉头,用力地咬着下嘴唇,眼眸里的怒火像是要燃出眼眶。

“我很抱歉kid,牛奶好了。”Tony将牛奶递到他面前,Peter接过牛奶后,男人轻轻地拍了下他的背,“生活中那些像狗屎一样的事情我经历多了,我不敢说什么放宽心,事情都会变好的,但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生活,毕竟你还年轻……还有你是个好人。”Tony话音刚落,朝男孩摊了摊手,又自嘲道“原谅我不会说安慰人的话。”

Peter只是举着牛奶默默地喝着,他回味着牛奶在口齿间的余香,还有男人的手掌触上他背的温热感,他居然没有想要逃避这样的肢体接触。

“差不多了,谢谢你kid,谢谢你留我睡了一觉,还有那三块三明治,我走了,牛奶送给你了,记得用温水,三勺奶粉,一又三分之一的白砂糖。”Tony见到男孩的牛奶见了底,便起身,捋了捋上衣,径直走向鞋柜,抓起搁在鞋柜上的手提袋和地上的行李箱,最后转身,朝男孩说了声再见。

Peter看着男人准备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落了空,他脑海里一直响起一个声音,留下他,留下他!男孩匆匆忙忙举起牛奶一饮而尽,朝Tony大喊:“等等!你!你还没有答应我的要求!”

Tony被喊住了,转过身看着男孩,“要求不是让我睡一觉后赶快离开?我答应了。”

Peter有些焦急,方才随口一句话现在惹得他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如何辨说,“我……你刚刚……刚刚说的是趁你睡觉的时候想想,我是在你睡觉前说的!”

“哦?小朋友这么会找漏洞的?那你说来听听。”Tony把手提袋和行李箱重新放下,抱着手臂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我的要求就是更改我之前的要求!”Peter依然说得很着急,语速都加快了不少。

“那我得满足你两个要求咯?得寸进尺的小朋友,行吧,看在你救了我的情况下,说来听听。”Tony想过Peter提出来的任何要求,比如给他一支Stark工业最新研发的枪,一张黑卡,或者一间像样的房子,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男孩的答案。

“我想你留下来,不对!我的要求是你留下来!”

感谢你能看到这里,这些都是假的,铁虫甜甜才是真。💕

【铁虫 HE】戒烟

感谢你能点开这篇文章💕,祝大家晚安。

•HE

•灵感来源于同名歌曲戒烟

•文中的英文歌是落日飞车的My Jinji

 

 

“我戒了烟,却戒不了你。”

 

 

1.

“今天的驻唱歌手Peter在准备哦,大家稍安勿躁哦,我们的Peter马上就要来了!”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一片欢呼,众人齐举杯。

 

2.

小蜘蛛酒吧一片昏暗,每张桌子上仅有一盏造型别致的台灯--台灯的灯泡镶在铁质倒三角里,三角形上还吸着一个蜘蛛形状的磁铁,桌上的台灯正锲而不舍地用微弱的光照亮整个酒吧。

 

今天来喝酒的人蛮多,寥寥数十张桌子,每张桌子上的台灯都亮着。灯开到最大档的桌上,大多坐着三五好友,桌上搁着几杯鸡尾酒,橘黄色的灯下,众人谈笑,眉飞色舞,或笑得弯了腰贴在了一旁好友的身上,或故作生气用力地拍了一下身边好友的肩;灯开得适中的桌上,大多坐着一对情侣,两人并肩而坐,跟前一杯鸡尾酒里插着两根吸管,调酒师贴心地把两根吸管捏着爱心的形状,橘黄色的灯下,低声细语,趁着没人发现,还会悄悄凑近对方,留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当然还有独自一人坐着喝酒的,捧着电子书,端起手边的酒杯细抿一口,电子书散发的光同台灯交相辉映。

 

酒吧里的人各司其职,谁也没有注意一张未开灯的桌旁,坐了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西装服服帖帖地架在他身上,领带被履得平平整整,男人看起来不太像属于午夜清吧这个世界的人。

 

借着别桌的灯,灯光勾勒出男人令人惊艳的面孔。男人的鼻梁高挺,下颚线优雅地上扬,一对焦糖色的眼眸镶嵌在深邃的眼眶中,男人随性地捻起桌上的酒杯,微抬下巴,轻起薄唇,古铜色的酒水流进着男人的嘴唇,一个吞咽,喉结在男人修长的脖颈上自下而上浮动。玻璃杯里的酒男人三五口便饮尽了,随即他的目光凝聚在唱台上,一动不动。男人似乎有些紧张,捏着酒杯的手不安分地摩挲着,又像是在极力期待着什么,盯着唱台目不转睛。

 

3.

“Peter!好了吗!外头的客人都在等你!今天来了好多人呢,看来你魅力不错啊。”Ned一扭开挂着“闲人请勿进入”门牌的木门,就朝着里头在调试吉他弦的男孩大喊。

 

“差不多了,诶,谁知道今天一拨弦的时候把它挑断了,偏偏今天轮到我唱。”Peter一边调着弦扭,一边无奈地瞅了Ned一眼。

 

“诶那个……我……”Ned走近Peter,边挠着头,边用力地咬着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有事说啊,支支吾吾啥呢!”Peter看着眼前的Ned说个话扭扭妮妮的样子,把吉他的琴杆对准Ned肉肉的屁股,一发命中,打得男孩一踉跄,Ned捂着屁股跳到一边,举起手掌对准Peter的肩用力一推。

 

“你知不知道你变异当了蜘蛛侠以后力气有多大啊,痛死我了……”Ned边揉着他受委屈的屁股,边朝Peter翻了好几波白眼。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看你扭扭妮妮说不出话,还扭着个屁股,这不怪我啊,以后别扭屁股……诶对,你到底要说什么。”Peter看着Ned一脸痛苦的样子,笑得趴在了吉他上,腹部摩擦着琴弦,生出了几个音节。

 

“就今天……Tony也来了……”Ned边说边偷瞟着Peter,还向后躲了一下,逃到了安全区,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什么!他为什么会来,我不是都换了驻唱的时间了吗,他怎么知道的?”这个名字犹如一颗及时爆炸的炸弹,Peter猛然一跳,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他其实……在你每次唱歌的时候,有时间都会来,这半年多来你唱了六十来次,我看他至少来了五十来次……就……就我……看他这么痴情,你们以前感情这么好,我也想帮你一把……就告诉你了……”Ned这一段话说的断断续续,还不忘偷瞟Peter,观察他的反应。

 

“为什么我都没发现……”

 

“你知道你这半年怎么过的吗,每天都跟丢了魂似的,唱个情歌都能把自己唱哭,还好小酒吧的灯比较暗,大家也都是在听歌,没什么人注意你。你还有心情注意他?见鬼!”Ned边说边送了好几个白眼给Peter。

 

被人揭了老底,挺窘迫的,这回轮到Peter一副欲言又止。“是你告诉他我的驻唱时间的吗?你干嘛和他说啊……难不成他给你小费了,这个见财忘友的家伙!”说罢,Peter举着琴杆对着Ned准备又是一抡。

 

“别别别……哥!我就是看你们两个,明明都想着对方,又都摆个别扭样子给谁看啊,我都替你们累。不过……Tony是和我说……让我把他来的事情告诉你的……然后还请了我吃了顿大餐……然后还……”Ned边说着边贴着木门,手握着门把手,一副蓄势待发落慌而逃的模样。

 

“多少?”

 

“一千……”

 

“你他妈一顿大餐,一千小费就出卖我了?”Peter举着吉他准备敲过去,不料这个小胖子灵活地扭开了门,一溜烟冲到了舞台上,气息都没捋顺,抓着麦克风就讲到:“大家期待许久的Peter就要上场啦!请……请给些掌声欢迎他的到来!”

 

靠,这个混蛋。Peter在心里狠狠地骂了Ned一番,随即他听见台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男孩轻叹了一口气,指尖掠过琴弦,琴弦振动,数个音节在小房间里回荡。Peter移步到梳妆镜前捋了捋额前凌乱的卷毛,又拉了拉衣角,提着吉他走出了门。

 

4.

Peter未上台,就给观众们演绎了一曲“心不在焉”。男孩走上楼梯,先把自己绊了一下,这一踉跄差点把吉他给甩了出去,好不容易走到舞台,准备调节麦克风的高度,不料一手滑,直接把麦克风给推倒在地上,哐当一声巨响,惹得台下的观众,或吓得一耸肩,或噗嗤一下笑出了声。Peter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弯下腰把麦克风捡起来后对着观众们道了歉,又告诉大家待会儿会多唱几首歌。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Peter走进酒吧,就一直环视着底下的观众,挨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小蜘蛛酒吧不大,目光扫过寥寥数十张桌子,Peter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那张,连台灯都没有点开的桌子旁,坐着一个男人。男人也在看着他,两人之间隔的距离不近,酒吧的灯光昏暗,但Peter一下就能直勾勾地对上男人的目光,他甚至能形容出这个眼神,还能描绘出男人的一举一动,男人一定轻轻地用指节蹭了蹭鼻尖,然后抿了抿嘴唇,最后把全部目光凝聚在他身上。

 

Peter坐上了高架椅,把吉他搁到大腿上,将麦克风贴近嘴唇,左手的指腹压着琴弦按在品格上,右手挑拨着琴弦,音节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男孩的唇齿组合再加上声音的摩擦,一首慢摇徐徐回荡在小酒吧。

 

“Every time you lie in my place”

“I do want to say”

“It´s you”

“You my babe”

“I won´t be too late”

 

Peter注视着那个角落,指尖的一拨一捻,嘴巴的一张一合,都是为了那个人而做,歌曲未到高潮,男孩却几度泪凝于睫。

 

“Oh don´t leave me behind”

“Without you I would cry”

“Cause only you my baby”

 

Peter感觉到嘴唇已经颤抖得有些张不开,他用舌尖舔了舔嘴角,属于眼泪的海盐味让Peter在心底狠狠地骂了几句,一见到他又不争气了,男孩索性闭上眼睛。

 

当局者永远感觉不到这些情歌的魅力,只有走完了这段,再回头看,原来每一首歌都在唱着从前的故事。

 

5.

Peter和Tony从前的故事,要追溯到半年前。

 

实话说这段感情中,Peter喜欢Tony的一切,又非常讨厌Tony,有些人远观全身都散发着光芒,虽然近看Tony也散发着光芒, Peter的意思是说,Tony这家伙永远不可理喻。

 

Peter讨厌Tony。

 

他讨厌他作为超级英雄拿命去奋不顾身,纽约之战一个人扛着导弹就冲向虫洞,Peter不是不让他去逞英雄,只是那家伙居然把他骗到了夏威夷旅行,整个事情Peter全然不知,他爱的人在拼命时,他却翘着脚躺在吊床上喝着椰子水。事后Peter气急败坏的跟他理论,男人却一副我做了大好事的模样,教育他小朋友就不要摊这趟浑水,等你大一点再说。

 

行吧,Peter那时候不过刚读大学,邻家蜘蛛侠的战斗力还真没这么强,那就大一些再说吧,Peter算是欣然接受,实则是因为男人就这事叨了好几天,男孩甘拜下风。

 

然而第二次打奥创的时候,Peter没被骗出去旅游,他正在课堂上乖乖地做着随堂测试题,待到回去看新闻才知道Tony干的好事,又是一顿气急败坏。Tony软磨硬泡了三天三夜,Peter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不会跟他呆在一个屋檐下,直到这根老姜说他的PTSD发作了,Peter吓得直接冲进他的房间,不料这根老姜直接把他按在床上,又亲又啃,甚至还动用了电流弹这种卑鄙的东西,把不安分的男孩给定住。一场事后,Peter特别不争气地蜷在男人的怀抱中,只是软软糯糯地和他说,以后别留下他一个人,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扛。

 

后来,Tony倒是允许Peter干一些大事,Peter却做得,嗯……不算太好,Tony就扬言要把他的战衣给收回去,Peter又是一顿气急败坏,做不好的事他认,不过自己原谅了他这么多次,就这点事情,Tony跟他倔什么呢。

 

这件事Peter也不记得他们怎么和好的了。Peter和Tony在一起的三年多,吵架的次数要赶上接吻的次数了,Tony有着变态的占有欲,起初他和Ned筹钱准备开一家清吧这事他们吵了不下十回,Tony一直怕有人装醉来调戏他的小蜘蛛,Peter嘴皮子都磨破了,好不容易说服Tony,这男人居然在小酒吧里雇了好几名保镖,专门盯着酒吧里有没有心怀鬼胎的人。这场风波过了,待到Tony知道Peter要去驻唱,又起了一场风波,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又是好几个回合的争吵。

 

三年多的事情Peter一下子也记不全,虽然床头吵架床尾和,但Peter还是觉得Tony不可理喻。让他们这段感情破裂的罪魁祸首,是Peter第无数次和Tony说,别抽烟,焦油味太重,闻得难受。

 

Tony嗜烟如命,当然也嗜酒如命。Peter向来不喜欢烟味,男人身上有股淡淡的小雏菊香,但他只要一抽烟,焦油味总会掩盖住那股独特的花香。Tony最开始有注意过这个,不过当他焦虑,或者是跟Peter大吵一架后,一盒烟总能在一夜之间就消灭干净,有时候还不止。每当Peter推开家门,闻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焦油味,就忍不住摔门就走。

 

他们的吵架,好像大多时候也是因为这个讨厌的烟。

 

连最后一次吵架,也还是因为烟。

 

“你就不能不抽吗……”Peter站在一旁,看着男人点上一根,吸完一根,掐灭一根,烟气在房间里氤氲,灰白色的烟雾扭曲着整个空间,Peter看不太真切Tony脸上写着什么表情,什么表情都无所谓了,这样的话他说了多少次,连他自己都无奈了。

 

“那我先走了……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嗯……”烟气替Tony回答了Peter,灰白色的气体从男人的鼻腔和口腔中飘散而出。

 

这一走两人似乎都心知肚明,他们没有谁主动联系谁,Peter白天准备着毕业答辩,晚上先去来一场邻家蜘蛛侠的夜巡,完事后就去小酒吧驻唱,Tony仍然游走在各大新闻频道里,参加各式各样的新闻发布会,出席各式各样的会议。两人十分默契地不再踏进对方的生活半步。

 

Peter不知道Tony这半年怎么过的,但他知道自己的。说来好笑,Peter在和Tony分开的那一天,愣是走到了Tony常买烟的那家商场,买下了一条男人最喜欢的烟,柜姐还毫不知情地和他打着哈哈,“诶今天怎么一个人呀,帮男朋友买烟吗?”Peter除了付钱和对那个女孩说了声谢谢后,没再多说什么。

 

回到了酒吧后的小屋,Peter第一件事情就是点起一根烟,独自坐在窗前吞云吐雾,许是平时吸了Tony不少的二手烟,头一回吸烟过肺,Peter只是觉得胸口有些闷,倒也没有别人说的恶心和能直接晕过去。Tony抽的烟焦油味很重,一根烟过后,Peter觉得整个屋子都弥漫着烟草留下的气息,连他的食指和中指节上都染上了那股焦油味。是他的味道,Peter猛然一回头,小屋里只有一张床,一个半掩着门的衣柜,一张放杂物的桌子,还有一把搁在桌子旁的吉他。整个空间都充斥着他的气息,但是他不在。

 

后来Peter每天晚上都会做这样的事情,买烟的时候又怕跟Tony撞上,有货的时候Peter总会直接搬回来一箱,直接抽个尽兴。

 

Peter从此学会了他从前最讨厌的事情,抽烟。

 

6.

Peter也不知道今晚到底唱了些什么,他头一回发现,原来每一首歌都在唱着他们从前的故事。男孩只记得自己有五次差点念错了单词,还有十一次差点按错了品格。

 

直到Ned上台请他谢幕,Peter才觉得自己的魂回来了,男孩揉了揉眼睛,酸得厉害,眼泪卡在里头打了半天转,就是没敢放肆地流出来。Peter鞠了一躬,对着观众们道了谢,目光悄然掠过那个角落,又猝不及防地撞上了男人的目光,Peter落荒而逃。

 

男孩躲进挂着“闲人请勿进入”门牌的房间,急急忙忙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又翻出了火机,滴塔,滴塔,滴塔,Peter按了三次,打火石像是罢工了一样久久放不出火花,烟终于被点燃,男孩打开窗,猛吸了一口后,将烟丝吐出窗外。

 

烟气氤氲,熏得Peter在眼眶里倔强的眼泪,像是不愿妥协一般,缓缓地顺着男孩的颧骨流了下来。

 

“靠!”这支烟,男孩吸得急促,五分钟的事情,烟草奉献了它的生命,Peter捏着烟嘴,用力一揉,把它捻得棉絮都翻了出来,然后奋力往烟盒里一塞。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直到整盒烟被用过的烟嘴所替代,Peter才转过身,靠在了窗台的墙上,慢慢滑坐下来。

 

敲门声响起,“Bro你在吗,要打烊咯,出来摆一下桌椅。”

 

Peter没回话,径直走过去拉开了门,贴在门上的Ned差点顺着门的方向跌倒在Peter的怀里。

 

“哦天!又丢魂了啊bro……”Ned顺着身子朝Peter怀里跌倒的冲劲一把搂住Peter,肉肉的手掌抚在Peter背上,轻轻地拍着男孩的背。

 

“他还没有走……你要去和他说说话吗……”

 

“我不去收桌子了,请他走吧,每天去买几个禁止吸烟的牌子贴在酒吧里。”Peter听见男人的名字,心头猛地一抽,男孩把Ned轻轻推开,重新走进小屋,留下了个背影。

 

“Tony他不抽烟……我没见他抽过……诶!你这样赶客啊!”Ned听着木门哐啷一声合上,Ned重重地叹了口气,捏起拳头朝木门用力一锤,边走向酒吧边骂骂咧咧,我这是帮谁都不对,真不知道这两家伙打起敌人这么干脆利落的,说个复合忸怩成这样,他们要是和好,我一定得让他们请客吃大餐!

 

Tony看着Ned单独走出来,一脸无奈,还朝他摊了摊,男人意会,点了点头,用口型组合出一个谢谢,便推开门,给Ned留下一个背影。

 

7.

第二天小蜘蛛酒吧的墙上贴满了“禁止吸烟”的标牌。当晚的客人果真少了一半,很多准备要点起烟的顾客看见墙上的标识,讪讪走了出去,有的在门口解决掉再进来,有的还专门喊来了Ned问这是什么规定,赶客嘛这不是。Ned只得连连赔笑,编了个理由说最近Peter肺不太舒服,闻不得烟味,过一阵子就好了。好在来者几乎都是老客,有些还特别好心地抽出了几张小费,让Peter去医院瞧瞧。

 

Peter比昨天镇定了许多,稳稳地走上唱台,调节麦克风高度,调整椅子和麦克风的距离,一气呵成。但在准备弹动琴弦的那刻,Peter还是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角落的方向,目光如火,在黑暗中交织,Peter烈火灼心,右手颤抖着拨过琴弦,要演绎的一曲前奏被他破坏了,男孩只得闭上眼睛,顺着这随意生出的音节即兴弹奏了一首。

 

冥冥之中男孩发觉自己好像随着生出的音节,徐徐念了一段故事。他第一次对他说“Nice work,kid.”;他跨越山海和人潮,追随他;他看着他在人群中备受万众瞩目;他看着自己一步步走近这束光,他们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亲吻,第一次进入彼此,第一次吵架,第一次闹腾,第一次说要分开……

 

吉他安静地唱着,配合着男孩故作低沉的嗓音,一曲完毕,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有个年轻的女孩直接靠在了身边人的怀里,Peter离太远没听见哭声,却看见女孩的背部有节奏地上下抽搐着,是为他的故事而动情,还是为了自己而感伤,谁也不知道。

 

Peter顺势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湿又黏,男孩觉得有些想笑,他还以为自己能镇定得一口气说完这些不流泪,这眼泪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男孩又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角落的方向,氤氲的烟气冉冉升起,灰白色的烟雾挡住了男人的脸庞,他看不见他的目光,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知道Tony只有在有情绪的时候才会点烟,或悲或喜。Peter放下吉他,径直朝着角落走去。

 

“Sir,抱歉,这里不能吸烟。”Peter走近Tony,他又嗅到了那股日思夜想的焦油味,这人活生生地坐在他眼前,Peter才感觉到回忆涌上心头这话描绘的意境,男孩的鼻腔有些发酸。

 

灰白色的烟气也挡不住男人泛红的眼睛,还有衔在眼角一滴倔强的泪水,Peter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放松。

 

男人用手抵着鼻尖,似乎想挡住眼眶羞耻的泛红,他上下打量了Peter一番,“才半年不见就这么生分了?Mr.Parker?”

 

“那……Mr.Stark,这里不可以吸烟。”

 

“我知道,我知道我吸烟你就会过来制止,看来我想的没错,你和以前一样。”Tony话音刚落,便用烟头对着桌上的烟灰缸一捻,火星死在了一摊烟灰中,一缕残留的烟丝浮上Peter的眼前。

 

“叫我来有什么事?”Peter和这个男人多待一分钟都是煎熬,他怕他克制不住自己那股叫欲望的烈火,他甚至想举起Tony面前的酒杯朝自己泼去。

 

“那个女人,就是坐第一桌那个,绿色头发的,注意她点,我总觉得她看你的目光能直接把你扒光。”Peter顺着男人的指引看向前方,从他上台开始他就注意到了另一个炽热的目光,在酒吧混迹的这几年,Peter心知肚明各种炽热的目光里头不同的含义,男孩心里一暖。

 

“我……关你什么事啊……不许再抽烟了,没看见我挂了‘禁止吸烟’的牌子哦。”说罢,Peter转身就走,不留一点让男人发话的空间。

 

男孩重新上台,为台下观众演绎他今夜准备的歌曲。曲毕,男孩把吉他握于右手,携吉他一同朝台下的观众们鞠了个深躬,起身后凑到麦克风前说了句祝大家晚安,台下掌声如雷,伴随着桌子椅子推拉的声音,还有人离开的脚步声。

 

“Hey!Peter,唱了这么久累了吧,我刚刚多点了一杯鸡尾酒,敬你!”Peter准备离场,有个绿色头发的女人忽然叫住了他,给他递来了一杯百香果味的莫吉托,带酸味的东西倒还蛮解渴,Peter勾了勾嘴角,上前了一步准备接过酒杯。杯口的细盐没有这么剔透,借着舞台的光Peter看见了白色的粉末和着细盐,若隐若现地藏匿在细盐之中,男孩又向下垂了垂眼睛,酒杯底下乳白色的药片正在稀释,白色的粉末争先恐后地窜进橙黄色的液体中,掩盖它并不美好的一面。

 

真拙劣的下药方式啊,男孩轻哼一声,举着的手凝固在半空中,久久没能接过那杯酒,只是一味地朝那个绿发女人微笑。

 

有些事情彼此本就心知肚明,不过是选择要不要做明知道真相还要去接的人罢了。

 

8.

“Hey,女士,这小鬼今天怕是不太适合饮酒。”Tony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前头,顺势接过绿发女人手上的酒杯,男人的指节还若有若无地擦过女人的指尖,绿发女人猛然一怔,抬起头对上了男人目光,几分严肃几分不容拒绝还有几分玩味,配上男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Tony不愧是调情的高手。绿发女人有些窘迫,举在半空中的手久久没能收回,半晌没说话。

 

“不如改日呢?女士?下回我和Mr.Parker一同敬你,给你谢罪。”Tony举着酒杯,在绿发女人面前微微晃了晃,语气听得倒是真诚。

 

借着酒吧昏暗的灯光,绿发女人的脸一块青一块白,又羞又恼,她给他们留下了一个皮笑肉不笑,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小酒吧,头也不回。

 

“帮你赶走这个烂摊子了,不说声感谢吗?Mr.Parker?”Tony把酒杯放到桌上,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孩。

 

Peter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想向前一步抱住男人,像从前一样挂在他脖子上;他想夺过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冲出酒吧,故作去追那个绿发女人,然后给男人甩下一句关你什么事。当然,这些也不过只是想想。Peter才发现他们两好久没有站得这么近了,男人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只要微微侧过身就能撞上男人的肩膀,距离近到Peter能嗅到他从发梢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小雏菊香。

 

“你……最近不抽烟了?”男孩答非所问。

 

“戒了有半年了。”Peter没再多问为什么,男孩只是给这个回答自定义了一个答案,答案是为了他,Peter没敢多问也是怕答案并不如他所愿。Tony.Stark的确没必要为他这个小毛孩这么痴情,连第二条命,烟,都可以丢掉。

 

“那酒呢?”Peter瞟了一眼桌上的百香果莫吉托,继而看向男人。

 

“这倒没有。”说罢,男人端起桌上的酒杯,微微摇晃酒杯,白色粉末同橙黄色液体交织,男人轻笑,嘴唇贴在玻璃杯口,随着酒杯倾斜程度的增加,橙黄色的液体涌入男人的口中,几个吞咽,杯中酒只剩下半杯,男人将酒杯拿离开嘴唇,深吸一口气,准备接着喝下。

 

“你!这酒里面有什么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Peter趁着空隙抢过酒杯。

 

“我知道啊……做有些事情就不能太清醒,我说过烟戒了,酒还没戒。”Tony半眯着眼睛看着男孩,目光不再聚焦,似有似无地打量着男孩,抬起手准备接过男孩手中的酒杯。

 

Peter像是赌气般瞪大了眼直勾勾地顺着男人的目光顶了回去,他捏紧了手中的酒杯,玻璃杯口有些变形地向里凹陷,男孩不假思索地将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留下个空杯在桌子上,Peter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百香果莫吉托。

 

“那就不用清醒。”

 

9.

这是个暗号,它说我想要,和你。话音刚落,男人前倾一步,捏住了男孩悬在半空中的手,把它扣在自己的腰间,继而用力吻住了男孩,舌尖撬开了男孩的唇,在口腔里横冲直撞,像要吞咽掉男孩的全部气息。他们的鼻梁抵着鼻梁,气息交织,两人像在高原缺氧般,一呼一吸都显得沉重和急促。男人玩弄着Peter的耳垂,手指不安分地摩挲着他的脸颊,吻从嘴唇落到脖颈,Tony在那片此起彼伏的沟壑中撕咬,放肆,撒野,播种下属于他的红色星点。Peter拽住男人的领带,带着喘息的声音窜进男人的耳朵,“别……别在这里……”

 

两人跌跌撞撞地撞开了Peter在小酒吧的房间门。衣物都显得多余,它们恨不得被撕扯,被拽破。Peter在Tony脖颈中又闻到了那股小雏菊香,是小雏菊香,是酒精,还是那白色的万恶之源,Peter的脑海里空白得只记得对待Tony,要坦诚相待。他们太过于熟悉彼此的身体,这属于彼此的千沟万壑,属于彼此的极乐世界,被彼此抚摸,被彼此以吻来赋予它们姓名,被彼此撒下同他们唇形和齿状一致的种子。

 

万恶的白色粉末,彼此身上那诱人的气味,许久未被熟悉的触感抚摸的感觉,又或者是根本算不上数的酒精,就是一剂剂催化剂,它们彼此结合摩擦出火花,制造出化学反应。

 

“我可以进去吗……”

“嗯……”

Tony掌握着密钥,打开了属于他的宝库,那声闷哼,像是胜利的号角。Peter只感觉得到身体之间的无缝衔接带来的快感,他还是属于他的,只有他才能同他契合。男孩冥冥之中脑海里好像一直循环放着首歌,他只记得这几句在他脑海里乐此不疲地重复出现。

 

“You my babe”

“I won´t be too late”

“Oh don´t leave me behind”

 

我很快就会回到你身边,请不要将我忘怀,在这刻--亲吻我,抱紧我,抚摸我,进入我,我只属于你,你只同我契合,我们属于彼此。

 

喘息声慢慢变得平稳,属于他们今夜的狂欢奏响了终曲。Tony扯过男孩的被子,半裹着身体,侧过头睡了。Peter盖着剩下的一半被子,靠在床板上,上下眼皮打了会儿架,争不出个高低上下后,也慢慢合上了。

 

10.

似乎眯了好一会,Peter觉得木质床板硌得他后背疼,男孩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窗帘的遮光布没有拉上,马路边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递了一抹暗黄色的光进了房间,男孩借着光把身体支撑起来,去极乐世界走了一遭,Peter发觉四肢无力软得厉害。起身后Peter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男孩扯过晾衣架上的睡衣,胡乱套上,又从床头柜的第二格柜子里摸出了一盒烟,坐在床边背对着Tony,打火机的火苗点燃了烟头,灰白色的烟丝袅袅,男孩抿住烟嘴,猛吸一口,烟雾从他的鼻腔徐徐生出。他侧了侧身看见一旁还在熟睡的男人,又站起身把窗户打开,让夜风携着烟雾消散,随即又回到床边,为男人把被子盖好。

 

一根烟完,Peter又点了一根。厚重的焦油味充斥着整个房间,Tony似乎在睡梦中嗅到了烟味,被呛得咳了几声,随即Peter听见身后的人翻了好几个身,把被子和床单折腾出好大动静,继而用手撑着床垫,整个人半坐起来。

 

“Peter?”男孩听见他用沙哑的声音喊了自己的名字。

 

Peter侧过身子,扭过脸看着他,手指间夹着的烟还在吐着它的白雾,在Peter身后袅袅升起。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刚离开你那天。你呢?什么时候戒的?”

“差不多,后来每次一点烟总是想起你说别抽了,你的声音,你说话时的表情,永远挥之不去,睹物思人呐,久而久之就,发现戒烟好像也没那么难……”Tony坐起身,看着男孩说,最后耸了耸肩。

 

Peter没说话,仍然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男孩知道他还有未说完的话。

 

戒掉你更难……Peter,回来吧。”说罢,Tony向Peter凑过去,手心附在男孩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男孩的手。

 

“Ned小胖子也和你说了吧,几乎每次你驻唱我都会来看你,看见你换了新的曲子唱,看见你唱到哭,但我就是只敢看着,毕竟你这个男朋友做得也太差劲了。最近又有好多有超能力的新人想加入复联,我处理这些事处理得好头疼,还有最近世界太平得不太寻常,我们得做好准备,我看它越太平我心越慌,我……”最后的音节被男孩用吻封住了,也仅仅是唇贴着唇。男孩顺势靠到Tony身上,用胸腔感受男人心脏的每一次跳动,“我懂,我回来了,我和你一起扛。”

 

男孩右手捏着的烟,还在冒着火星,火星燃着烟草,烟灰一节一节地掉在地上,Tony抢过男孩手指间的烟,将最后一口送进嘴里,熟悉的重焦油味点燃了男人的每一根神经,尼古丁的威力助燃了男人的每一个细胞,他反扣住男孩的手心,将男孩压在床上,像是在进攻,像是在侵略,像是在发泄,他用力地吻着男孩,把他半年来的所有想念融于这个吻中。

 

一吻结束,Tony把男孩拉进自己的怀里,用下巴抵着他的小卷毛,像在蹭有毛的小动物一样,用下巴摩挲着Peter的卷毛。

 

男孩贴在Tony的胸前,好闻的小雏菊香充斥着他的鼻腔,他贪婪地嗅了好几口,“你以后也不许抽烟了,现在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我只是戒不了你,又不是戒不了烟。”

 

11.

第二天,来酒吧的客人们都发现,小蜘蛛酒吧的禁止吸烟标牌仍在,不过被人用记号笔加了个前缀—“Tony.Stark禁止吸烟”。

【全文完】

感谢你能看到这里。Ned去哪了,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不在小酒吧里。(狗头)

【铁虫 HE】晴天(11-20)

感谢你能点开这篇文章💕这篇大概1w5,全文是个中篇。

设定和1-10戳这里http://xiannudidi.lofter.com/post/201c733d_1c641079b

说几句哈:Dummy是钢铁侠1里面那个动不动给铁爸灭火的机器人;之前查了资料,美国是六二四的学制,所以高中的时候他们可以在一所学校里读书。

11.

Tony走之前,还好心地把电流弹给取消发电,又对着那群仍然跪在地上天旋地转的混混们大喊,还有下次就不只是8毫安电流这么简单了。

 

Peter趴在Tony的肩头,感受着男生行走时带来的颠簸感。触感这种感觉很实在,Peter知道他切实靠在一个温暖的臂膀上,他们之间只隔着两件薄薄的衣衫,男孩感受到Tony背上传来的温度,捂得他的身体暖暖的。

 

“你说你是不是……不聪明啊,你把那50块钱给他们,就打发走了,至于被打成这样。我今天还约了学姐去吃饭呢,看样子这饭是吃不成了。”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Peter是因为浑身的疼痛让他没有闲心思说话,而Tony则是想了一堆话,能骂Peter的话,但是又不能骂得这么伤人的话,所以连“傻”都硬生生地吞回肚子里。终于逮着一个等红灯的空档期,Tony把酝酿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不过似乎什么话从Tony.Stark的嘴里说出来后,都有些变味道。

 

Tony背上的小家伙半晌未言,直到红灯跳转为绿灯,Tony准备前进,Peter才将搂住Tony脖子的手劲加大,还故意勒了一下男生的脖子,像是在宣告主权,“我就是不要你去和学姐吃饭。”男孩用的是气声,从口腔中呼出的气息钻进Tony的耳朵里,惹得他痒痒的,耳朵是最敏感的部位,Tony知道他敏感到连脸颊都有些热乎。

 

“得便宜还卖乖,就是你这种小孩!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Peter,Peter.Parker.”

 

“Peter?那我们算正式认识咯?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这个名字就觉得像是只调皮的小兔子,你知道彼得兔吧,就这种感觉。像彼得兔一样的小朋友。”

 

“我才不是什么小朋友,也不是什么彼得兔啦!我不过比你小3岁啊!”背上的男孩气急败坏,甚至用拳头敲了一下Tony的肩头。

 

“我说是就是!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在社区医院里,这样你妈妈就知道你受伤了。”Tony用托着男孩的手拍了一下他的大腿根部,像是在示威。

 

“哼!”Tony不用看也猜得到,背上的男孩一定气得脸涨红,鼻翼一开一合,腮帮子还撑得鼓鼓的。一想到这幕,Tony就觉得心里油然而生一股爽意,他得寸进尺,拧了一下男孩的大腿肉,像捏了一块棉花糖,软软的,细细的。

 

“啊!你!”不等Peter还手,Tony早已快步奔了起来,颠簸感的加剧,使得Peter腾不出手来反击,只能乖乖地搂住Tony的脖子。

 

Peter永远记得这一天,他被欺负得遍体鳞伤,有个男生忽然出现,帮他赶跑了所有的混混,然后背着他,跑过斑马线,跑过林荫道,跑过整条街,这一切都在见证着。午后的阳光没有正午时那般热烈,也不如黄昏时分那般暧昧,它俏皮又不失热情,它和男生背上传来的温度还有若有若无的小雏菊香混在一起,Peter收获了从未在“别人”身上得到的温暖。那天也是晴天,Peter趴在Tony的肩头,努力记住那天阳光的颜色和天空有几朵白云,还有再贪婪地嗅上几口男生身上若有若无的小雏菊香。

 

12.

“呼……到了!你还真是轻,背着跑半个多小时,我都不见喘的。”

 

Peter总算见到史塔克大厦了,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富丽堂皇,楼身以低调的银色调为主调,长方形的窗户鳞次栉比,皇后区的史塔克大厦倒没有总部的气派,也不过十层左右的高度,楼身仍然保留了史塔克大厦独具的梯形,楼顶的直升机停机坪下镶着一个硕大的“S”。

 

但Peter仍然忍不住惊呼,毕竟这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站在史塔克大厦的脚底下,“你……你住在这里吗?”

 

“哦天,我打死都不要走进这间大厦,一进去有些人对我点头哈腰的,恨不得就要跪在我的运动鞋下,太受不了这种了。我爸妈住在顶楼,我是不可能和他们呆在一间屋檐下的,不出五分钟,我肯定得和我爸吵一架,太累了。所以我住在……”Tony话音未落,便背着Peter绕过史塔克大厦,走到楼后面。

 

史塔克大厦后又是不一样的景象。乳白色的三层小别墅,楼顶一架天文望眼镜,两三张太阳椅,还有个露天的小型游泳池,别墅的主人倒真会享受。通向别墅的小路用鹅软石铺成的,小路建在草坪上,草坪上居住着星罗棋布的小雏菊,Tony果然爱小雏菊。难不成是因为被这些小雏菊给腌出味了,Peter故意往Tony的脖颈处凑了凑,鼻尖抵到男生的棕色卷发上,若有若无的小雏菊味顺着男生的发梢传到Peter的鼻腔里,Peter很喜欢这股味道。

 

13.

折腾了半天,两人总算进了屋。Tony把Peter放在沙发上,又从浴室接来了一盆温水,路过浴室的镜子,Tony才发现自己白皙的T恤布满了张牙舞爪的血迹,Tony不禁蹙了蹙眉,男孩果真伤得挺重。Peter膝盖上的血窟窿是止住了,但血流仍然张牙舞爪地缠绕在男孩的小腿上,显得可怖。

 

温水端到男孩面前,Tony又取来了毛巾递给Peter。随后,Tony跑到电视柜下翻箱倒柜,从里面挑选出各式各样的药罐子,挑挑练练了一番,又把它们重新扔回去,一来二去,Tony索性把整个柜子卸下来,端到Peter面前。

 

Peter在Tony没来之前,便把毛巾浸湿了,又把多余的水分拧掉,一上一下地擦去小腿上的血迹。待到Tony赶回来之前,那一盆水已经变成了鲜红色。

 

“你自己能行么……”Tony看着男孩姿势别扭地把脚翘起来,还得小心翼翼地不让水沾到伤口,擦血迹的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我能行。”Peter话音刚落,Tony便把他手上的毛巾夺了过来,为他擦去小腿上的血迹。这话问了倒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离得这么近,男生目不转睛地擦拭着男孩小腿上的血迹,男孩仗着自己的优势地位,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他焦糖色的眼眸流露着认真,看他焦糖色的眼眸映着一个小小的自己,看他紧密的睫毛一翕一动,感觉他的呼吸轻轻喷洒在自己的小腿上。

 

“好了,可以涂药了,不过我不知道要用什么药……药柜都给你拿过来了。”说罢,Tony把放在一旁的药柜,挪到Peter触手可及的地方。男孩看到药柜上的轮轴,不禁咧了下嘴。

 

“哪里有人直接搬一个药柜过来的……”

 

“哪就这么多话!”Tony伸手把Peter的一头卷毛揉得凌乱,又低下头来在药柜里翻箱倒柜,“要什么药,我给你找。”

 

“先给我拿个碘伏来消毒,然后是创可贴,有红花油吗,我手臂上可以涂一些,还有阿莫西林,待会我吃一些。”在这个仅有两个人的空间里,一个奶奶的小男音和一个匆忙翻箱倒柜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一顿忙乎过后,Tony把所有的药物都递到Peter面前,男孩准备要接过棉签和碘伏,Tony却在半空中把手收回去。

 

“算了……还是我来吧。”说罢,Tony便用棉签蘸取碘伏,半跪在男孩的腿边,动作小心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宝,碘伏触到男孩的伤口,Peter情不自禁倒吸了口冷气,随即男孩感觉到伤口周边被人用指腹轻轻摩挲,还有一股气息喷洒在他的伤口上,冰冰凉凉的,碘伏和伤口接触带来的刺痛感,似乎减少了许多。

 

“这也太不真实了,我Tony.Stark,居然会对别人这样,我最多帮我的前前女友系过鞋带,还有前女友送过生理期的止痛药,前前前女友都没受过什么待遇。”Tony边为男孩涂药,边嘀咕起来。

 

“哼……”Peter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讨厌男生提起女朋友,又或者是别的异性,他把头压低了些,用行动表示不喜欢这个话题。

 

但男生似乎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仍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身边的各种异性,比如本来准备约学姐去吃烛光晚餐,比如这个周末要约新的学妹们去游乐园。待到Tony准备要说起下一个和异性的计划时,他还没有发现沙发上的小家伙离他越来越近,随后一张薄唇命中他的额头。

 

“谢谢你。”Peter说话时没有离开Tony的额头,唇瓣在男生的额头上一张一合,男生顿时哑口无言。Peter在心中暗喜,一部分是因为终于不用听Tony念叨他的异性朋友们,一部分是因为他又找理由亲了他,当然后半部分是主要来源。

 

“你!我说了不能随便亲别人的!你不可以亲我!”Tony知道自从第一次被男孩牵手,还有第一次被男孩亲脸颊,他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和那些金发碧眼的火辣女生们待在一起产生的兴奋感不同,他也说不上来,总之,心似乎跳漏了一拍,还有脸颊火辣辣的,这样矫情的形容,倒也不为过。

 

“可是……我妈妈说喜欢一个人,还有他做的很棒的时候都要给他一个吻。”Peter一直视男生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我表白呢,彼得兔?”姜还是老的辣,Tony直视回去Peter的眼睛,一脸玩味地看着他,男孩甘拜下风,瘪了瘪嘴,低头揉着手指。

 

14.

接下来,Tony和Peter倒没有争锋相对,待到Peter身上的伤口都消毒后贴好创可贴,这一难得的二人世界,不得不告一段落。Peter在这一空闲的时间里,想了所有能把这二人世界的时间拖得更久的理由。

 

“我……能不能看看你的实验室啊……就是那些你在科技大赛里发明的东西,我好想看看现成品。”

 

“可以。”说罢,Tony便把Peter领上二楼。小别墅一楼的风格是浮夸的派对风,二楼则是以蓝色和银色为基调的科技风。两人刚踏上二楼,一个机器人便朝他们喷了一脸彩带,“Welcome!”

 

“Dummy!你的程序又混乱了?我记得我明明设定的是给我端来一杯酒,这个又丑又土的礼花是怎么回事?”Tony抬手准备一拍小机器人的脑袋,不料Dummy向后滑了一段距离,又加快速度滑行离开。

 

“难得哦,第一次见Tony带人来实验室。”

 

“你再说一次我就把你捐给社区福利院……”Tony的脸一红一白,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都不知道是脑子被门夹还是上次喝醉了以后把这个玩意造出来的,竟是乱说话,虽然这的确是实话。Peter则和Tony是截然不同的反应,他看着一旁的男生对着小机器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倒是有些开心,毕竟,他是第一人嘛。

 

Peter倒也懂得给Tony找个台阶下,他率先走去Tony的实验室,里头放着一堆的不正经发明,比如刚刚那个电流弹,甚至还有个会调酒的机器人, Peter很委婉地拒绝了那个机器人给他递过来的甜橙味果啤。

 

“这是什么……”当Peter看见Tony的实验桌上摊着八开纸大的手绘草图时,草图大概有个十几二十份,似乎在画着一副小时候动画片里的机械装甲,男孩不由得侧过头问了一旁的男生。

 

“哦天!这个东西我怎么没有收好……”Peter没等到回答,Tony却一把揽过图纸,把它们草草折叠起来,塞进一旁的保险箱里,Peter看到男生眼睛里写满了慌乱。

 

“诶……你这个小朋友的记忆力应该不差……这是个很厉害的武器,以后会派上用场的,我连我爸都还没告诉,必须给我保密哦,不然以后你被欺负,我就帮那些欺负你的人了!”

 

男孩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小指轻轻勾住男生的小指头,半仰着头咧出一排白牙,嘴唇一张一合,“我答应你!致我们之间的秘密!”这一举动后,得到的又是Tony把他的卷毛压下来盖住他的眼睛,男孩因为被挡住视线,不安分地在Tony手心里晃着脑袋。Tony知道自己又产生了那种特别羞耻的脸红。

 

“不小心发现别人的秘密还这么理直气壮……啧啧。”喷了几把刀子出来后,Tony觉得神清气爽,顺势把挡在男孩眼前的手也放了下来,Peter总算挣脱这个魔爪了。

 

“这个是!死星的一二三代吗!还有霍格沃兹城堡!”恢复了视线,Peter指着实验桌旁边的展览柜,好几盒未拆封的乐高死星陈列于此。男孩对于乐高积木向往的情绪被激发出来了,Peter径直狂奔到展览柜前,像只小壁虎般趴在玻璃柜门上一动不动,柜门上染上了一层男孩呼出的白雾,印上了男孩小小的手心,小小的鼻尖,还有小小的嘴唇。

 

“我可以拿出来看看嘛!”Peter回头看向男生,眼角下垂,眉头紧蹙,薄唇抿成一条线,眼眸里发射出星星,用尽他浑身解数摆出请求的表情。

 

“你要是喜欢我送给……”

 

“乐高就是要和朋友一起拼才好玩嘛!我和你一起拼好吗!”未等Tony表态,Peter早已三下五除二从展览柜中拿下来霍格沃兹城堡,蹭蹭地跑到Tony前头,把玩具双手递上。

 

“我又没承认你是我朋友……”

“我们换个房间拼吧,实验室里太乱了。”Tony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男孩面前,一直甘拜下风,或许是“一语成谶”了,就不该说什么赖上我这样的话。Tony接过男孩递来的乐高,在心里别扭了一番。

 

15.

Peter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乐高。Tony两次见到这个男孩,都是被别人欺负得落花流水,眼泪跟坏掉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啦地往下流,拉耸着个脸,真丑。但在拼乐高的时候,Peter却能一直咧着嘴笑个不停,是发自内心的那种高兴,玩具房的日光灯开得很足,白炽的灯光兑上男孩的蜜糖色的眼眸,让Tony想起很小的时候爸妈带着他去跨年,新年的灯火在自由女神像旁交相辉映,五颜六色的烟火碰撞后坠入人间,这是他印象中见过最美的事物,男孩的眼睛似乎能顶替掉这个回忆。

 

Tony一时失了神。

 

“快拿那块砖头给我啦!”

“拿那颗小草给我啦!”

“这个不是拼在这里的啦!”

“诶……你怎么了,你在发呆么。”Peter拿五指在男生眼前晃了晃,才赶跑了Tony那转瞬即逝的小心思。

 

“这个也太大了……根本不可能一下子拼完的,我……”Peter看着玩具房里满地狼藉的乐高积木,不禁蹙了蹙眉。

 

“你以后可以来我家继续拼啊。”Tony忽然很讨厌男孩蹙眉,小孩子的心思都写在表情里了,一蹙眉会赶跑眼睛里的星星点点,他莫名地想留住男孩眼中的星星点点。

 

“那我以后去学校找你!等你放学!”得到应允的Peter蹭地一下从玩具堆里站了起来,他的眼睛又拾回了星星点点。

 

Tony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值

 

16.

接下来的日子里,Peter总会一放学就跑到中城高中,他会坐在花坛边看书,会去操场看朝气蓬勃的男生们打一场足球赛,会坐在图书馆里和数学题拼搏一番,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在打发时间。他为了等Tony放学。

 

起初男孩等男生放学,不过是为了做完作业后享受一下拼乐高,或者借用一下男生的实验室把未完成的科技作品做完。三代的死星拼完了,霍格沃茨城堡也搭好了,科技大赛的作品也完成了,男孩和男生却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他们不再独自回家,有时候Tony先放学也会去找Peter,给他带过去一个草莓味的甜甜圈和零度可乐,有时候赶上周末,两人还会一起去吃个晚餐,又或者去电影院扫荡一圈最近新上映的电影。Peter先放学总会去到中城高中,他喜欢玩橄榄球,好在高中的学长们倒也不嫌弃这个瘦小的弟弟,也会捎上这个男孩,放些水带男孩玩上一场。

 

有些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走进了自己的生活里

 

Stark夫妇或多或少都知道Tony有个比他小三岁的好朋友叫Peter,Parker夫妇也知道了自家儿子认识上了Tony.Stark,虽然他们问起Peter怎么认识Tony,男孩支支吾吾说不上个所以然,但Tony.Stark倒挺令人放心,至少不会对Peter实行什么坑蒙拐骗。

 

春去秋来,四季交替,Peter从小学升到初中,两人的学校不过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Tony的朋友们都知道他有个叫Peter的弟弟,Peter的朋友们也都知道他有个叫Tony的哥哥,或许有个厉害的人一直守护在旁边,Peter再也没有被别人欺负过。

 

Peter也窜了好几个个子,Tony明显发现男孩从他的胸部长到了肩部,准备临近他的耳朵。那时,Peter15岁,Tony18岁,他们终于来到一个高中。

 

当然有些遗憾的是,Peter好不容易和Tony上到一所学校,Tony便准备去大学了。MIT早已给Tony抛来了橄榄枝,Peter为他高兴,但又舍不得他离开,更是压力倍增,男孩还想一路追随他,不过和天才做朋友是挺有压力的,毕竟那可是MIT啊。

 

长大后的时间真是不经花,一年一年仿佛不过是睡了几天觉,又吃了几顿饭,和父母拌拌嘴,和朋友打打闹,便一去不复返。Peter格外讨厌他15岁这年的夏天,这年的蝉鸣显得格外聒噪,这年的夏风显得特别不解人意,甚至连这年的冰可乐,都不比往年的气泡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过了这个夏天后,Tony就得去到别的州上学了。

 

“写完了吗,用我昨天教你的方法,应该做得很快吧。”Tony早已收到MIT抛来的橄榄枝,于他而言,18岁的夏天过得格外轻松。当别人还在埋头与经济学那几条磨人的曲线作斗争,又或者是想方设法与大学的面试官斗智斗勇时,Tony早已约上他一群又一群的朋友把小别墅闹得掀翻了屋顶。所以,Tony永远比Peter放学得早,临近下课铃打响的那一刻,高一年级的走廊,总会有个男生吊儿郎当地驻在那边,下课铃打响后,这个男生总会溜进排在第六的教室,去寻找那个总趴在课桌上写写画画的卷毛男孩。能让Tony留在学校的唯一理由,大概是Tony.Stark的弟弟有时候需要一些物理和数学的补习。

 

“嗯是挺简单的。”男孩用手支撑着脸,头也不抬地哼了一下。

 

“你最近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六月份一来你就跟丢了魂一样,什么都不感兴趣,干嘛,失恋了啊?来和哥说说,我给你传授一些经验。”Tony一揉男孩的卷毛,不正不经地调侃道。

 

“你每天除了说失恋谈恋爱还会干嘛啊!”Peter气不打一出来,用力一拍男生放在他头发上的手,表示不满。

 

Peter这几年来,一直藏着一个秘密,秘密很容易猜到,他喜欢他“哥哥”,他喜欢Tony.Stark,是爱慕,是崇拜,是想拥有他,独有他的那种喜欢。Peter算是Tony一个最亲密的人,但他知道他与他之间永远有个无法逾越的鸿沟。Peter讨厌那些穿着火辣的女孩们来到小别墅里和Tony拉拉扯扯,也讨厌Tony手机里弹出来的表白信息和书包里一张张土得掉渣的粉红色情书,他嫉妒有些女孩能光明正大地挽住Tony的手,又或者是做上一些亲密的动作。Peter都可以做,但是又都不可以,他知道Tony应该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弟弟,比如他最多只能拥抱他和亲吻他的脸颊。但Peter掩饰得很好,他只会轻轻地搂住Tony,不会在拥抱中透露他渴望的一切;他只会在他脸颊上停留几秒,克制住这个吻移位的可能。Tony应该不知道,所以他们仍然是朋友,Tony有个弟弟,Peter有个哥哥。

 

虽然Tony似乎有这个弟弟后,私生活收敛了很多,平时虽然灯红酒绿的聚会还是会去,但好像不再有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了。但两人的关系,总有些暧昧,拎不清,说不透。

 

“干嘛哦,脾气这么大,把你惯坏了啊,彼得兔?小朋友的青春叛逆期终于来咯!”Tony加重了些力道,按了按男孩的头,未等Peter接话,Tony便抢先一步夺来话语权。

 

“我后天要举行毕业典礼了,还要过成人门,他们说一定得找个人陪同,我想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了。”Tony怀抱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Peter,一副容不得你拒绝的模样。

 

“Stark夫妇呢?”

 

“我爸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就别说了,况且他是个大忙人,绝对不会牺牲史塔克工业一个小时的利润来陪我走过一个充气门。我妈,前两天去度假了,一时半会的赶不回来,我也不想打扰她了。所以就……”

 

“只是因为这样?就因为Stark夫妇都没有空你才来找我?”Peter无数次地试探过他,比如Peter初二那年忽然在橄榄球比赛中崴到脚,Tony直接翘了课,从高中跑到Peter的初中,背着他狂奔去医院;比如在Peter的13岁生日Tony给他组装了会动的霍格沃兹城堡,Peter永远会记得他看见哈利和德拉科骑着飞天扫帚在魁地奇球场上盘旋的场景给他带来的惊喜感;比如今年的寒假Parker女士高烧不退住进医院,Tony陪他守了一夜。还有很多很多次,Peter总会问为什么,而Tony永远都会说因为你是我弟弟啊,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不然你以为呢?你是我弟弟啊,Peter。难不成你还要我说什么,我最重要的人,还是像有些人乱传的,我的小男朋友?”

 

Peter在心里嘀咕了一番,我倒是希望有人说我是你男朋友,男孩没忍住将心里话问了出来,“还真有人这么传?”

 

我传的。嗯……不过是为了保护我家弟弟不被乱七八糟的人骚扰,毕竟高中嘛,好好读书,我在MIT等你。”Tony永远一副不正不经模棱两可的样子,说的话也暧昧,Peter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男孩无数次希望这些暧昧的话是真的。

 

“你还好意思说,也不知道哪个人从初中开始就阅女无数了。”

 

“哟!你说我一身优点你怎么不学,偏偏学我怼人。”Tony又拿手揉了揉Peter的卷毛,揉成一副才被鸡飞狗跳过后的模样。

 

“走啦!”Peter不再接话,只是把桌上摊着的草稿纸和数理化卷子胡乱一折,塞进书包后,才捅了捅Tony的肩,示意他一起回家。

 

六月份世间万物都展现出朝气蓬勃的模样。篮球场上都挤满了人,来晚的男生们不得不抱着球讪讪离开;学校里的凤凰花开得热烈,绿叶都不必白费心思去衬托红花,整棵树像被一团团火焰包围;夏日的白天也更耀眼,太阳也贪恋夏日,悬在天边久久不肯离开;夏日的晴天也更为常见,Peter的书包里索性不再背上那把笨重的雨伞,不过,这样的晴天,Peter总觉得它在诉说着离别。

 

Tony和Peter像往常一样肩并肩一起走,男孩今天迈的脚步很慢,又故意向Tony凑了凑,肩贴着肩。

 

“你都撞了我好几次了,怎么了今天,走这么慢,不舒服?”待到Peter第五次撞上Tony,男生忍不住问了他一句,平时放学这家伙比谁都欢脱,还会一路上和他说今天班里又发生了什么事,叽叽喳喳个不停。

 

Peter不言,只是静静地走在男生旁边。

 

“舍不得我?”Peter心里对Tony又是一顿骂,你知我知的事情,就是要说出来,怪难为情的。

 

“嗯。”男孩声若蝇蚊地答道。

 

“坐飞机不就1个来小时的事?我坐我家的私人飞机飞回来就好啦,分分钟的事情,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嗯。”Peter知道Tony回来一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个人在身边陪伴,那个人有天忽然离开,心里总会空荡荡的。

 

“我说真的,明天陪我参加毕业典礼,陪我走过成人门好吗?”

 

“什么时候?”

 

“早上九点钟开始好像,我还得当优秀学生代表去发言呢。”

 

“我……明天早上九点有节物理实验课,要当场做一个电路板啊……”Peter有些无奈。

 

“我会一直等你来,九点钟开始,这么多人呢,不会这么快的。我应该九点十分这样会上台讲话。哦对,毕业典礼要求穿正装,来的话记得穿西装。”两人一言一句,走过几个红绿灯,便不得不分道扬镳,随后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临走之前Tony深深地看了Peter一眼,满眼的期待。

 

“好,明天见。”

“一言为定哦,明天见。”

 

Peter站在原地,看见男生的背影消失在斑马线过后的街道尽头,才悄然离去。

 

17.

答应Tony参加他的毕业典礼的邀请,又或者说是“逼迫”,Peter当天晚上的结果就是匆匆忙忙把衣柜里压箱底的西装拿去楼下干洗店洗干净,还让妈妈帮他擦了落满灰尘的皮鞋。又征求了爸妈的意见,给Tony准备了一个成人礼的礼物,想到Tony什么都不缺,礼物嘛,肯定得有诚意,Peter思来想去只得自己动手做一个。当然最关键的东西,是Peter不得不连夜组装好明天实验课上的要交的电路板。折腾了一晚上下来,第二天Peter是顶着个黑眼圈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去学校的。

 

早上的课Peter上得坐立不安,每隔三五分钟就要抬头盯下教室墙上的时钟。九点钟到了,物理实验课却才刚过去十分钟,男孩赶忙拿出书包里的电路板,递给一旁正在低头忙乎的Ned。

 

“嘿!bro,我待会得溜走,你帮我把电路板交上去。”

“哦天!bro你怎么做这么快!这才过去10分钟啊!”一旁的小胖子不由得惊呼。

“我得翘课去参加Tony的毕业典礼,那个他爸妈都很忙嘛,他一个人走过成人门怪尴尬的不是吗?待会老师问我去哪了,你就说我肚子痛,去校医室了,说得越严重越好,老师应该一时半会不会走过来,拜托了!”

Ned一拍Peter的肩膀,又接过男孩手上的电路板,信誓旦旦地说“没问题!诶对,你去参加毕业典礼的时候如果看见Liz学姐记得给我发张照片,她就要毕业了我好舍不得她。”

Peter含糊地应允过后,便一把抓过书包,趁着物理老师背过去低头指导一个同学组装电路板时,夺门而出。

 

九点多的教学楼静悄悄的,楼道里只有授课老师此起彼伏的讲课声,男孩踏着小碎步狂奔的声音格外明显。Peter先是溜去了洗手间,三下五除二把西装换上,再把准备要给Tony的礼物塞进西装口袋里,又对着镜子理了理方才狂奔过后凌乱不堪的头发,顺带把领带整理了一番,甚至捧了一手水漱了个口,才从洗手间离去。

 

Peter有些紧张。

 

毕业典礼的流程很多,唱校歌,校长发言,学生代表发言,又各种各样的表彰,还会搞一些什么视频回忆录,拖拖拉拉到走成人门至少也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Peter这么匆匆忙忙翘课出来,就是想看看Tony在台上发言的模样。

 

男孩一切就绪后,把书包丢回教室,便拔腿就跑。正装总是比较修身,西装裤不比校服裤有弹性,又加上Peter使出的是全身的马力去狂奔,男孩总觉得腿迈不开。高一年级的楼层比较矮,在火力全开的情况下,Peter不一会就到了教学楼下。今年学校的凤凰花开得热烈,绿叶都藏匿在火红的花簇下,都不需要衬托红花的鲜艳。凤凰树下掉了点点花瓣,男孩踏着花瓣朝着操场的方向狂奔。

 

六月的天,阳光总是很给面子,大晴天,但夏风却没有那么浮躁,Peter顶着风跑,同这些扑面而来的风撞个满怀,倒也挺舒服。临近操场,Peter远远就看见了站在台上声情并茂的Tony,还好赶上了,Peter站在操场边上长舒了一口气。男生的西装很修身,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量身定制,把他匀称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操场的主席台设计得很合理,早晨的阳光不偏不倚地打在男生的身后,没有把演讲人晒得眯眼,倒像给演讲人打了一束天然光,男生的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

 

Tony就是适合万众瞩目的场合,他优雅地站在台上,毫不怯场,甚至连发言稿都没拿,从容不迫地说出一言一句,Peter站得有些远,音响传来滋滋啦啦的声音,但也过滤不掉男生一腔好听的美音。那是他的光啊,Peter就这么站在边上,看着男生时不时抬起手,时不时环看台下的老师学生,他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目不转睛。

 

操场上参加毕业典礼的学长学姐们排着整齐的队伍站着,Peter一时半会也不方便独自一人走进操场,便一直驻在操场门口,看着每一个毕业典礼的流程进行。

 

终于等到那个重头戏,校长在主席台上说了一下套话,便宣布让同学们挽着或者牵着陪同走过成人门的人的手,走过成人门。挽着?或者牵着?Peter说不高兴是假的,这样的众目睽睽之下,他终于能正大光明地和他做一些亲密举动。

 

校长宣布完接下来的活动是走成人门,操场立即掀起一阵骚动,同学们都去找到自己的家人,又或者是拉上几位好友,还有的挽着自己的男女朋友,仪式感满满地走过这座门。今年校领导总算长点心了,这回的成人门不像往年那样,拿个充气门在上面印了个成人门就按在那,今年的成人门至少是个铁的,铁门刷成了白色,还用心地别满了花束,成人门的过道上摆了两排用铁架支起来的花。过来参加毕业典礼的人们,男的都是西装革履,女的都是小礼裙加身,特别是有小情侣走过这座门时,两人互换成年礼物,总有种在举行婚礼仪式的错觉。Peter不由得有些脸颊发烫,他伸手到西装口袋里摸了摸那个安稳待在口袋里的小盒子。

 

18.

Tony在混乱的人群中高抬着头,奋力寻找着,他看着身边的同学被家人牵过去,又或者是男女朋友,走过成人门的同学越来越多,等待的人越来越少,男生心里有些落空。这小鬼不会是不来了吧。

 

Tony不过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忽然间,他感觉到视线被人用手挡住了,骨节分明的手指,触在他眼皮上冰冰凉凉的,他熟悉这个触感,男生抿了下嘴,挤出了一抹微笑。他顺势握住男孩的手,把手从他眼睛上拿下来。Tony转过身,拍了拍身后男孩的肩,装出一副料事如神的模样,“我就知道你回来。”

 

“别以为我没听见你刚刚长舒了一口气。”Peter不留情面地揭穿Tony,男孩明显感受到他的手贴上男生的眼睛时,男生紧绷的肩膀放松了许多。

 

“臭小鬼!诶不过你穿西装还蛮好看的。”Tony腾出手捏了一把Peter的脸,男孩长大以后比小时候健康了很多,脸颊肉捏起来软软的,又忍不住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孩,臭小鬼长大了还挺帅,不过这样的字眼Tony.Stark绝对不会明说。

 

“走吧。”Peter永远会在这样的炽热的目光下先败下阵,何况这个目光的主人的Tony呢。Peter先行一步,走到排队走过成人门的人流后面,Tony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过去。

 

“走过成人门的同学要拉着身边人的手哦,不然挽着手肘也行哦。”在一旁维持秩序的志愿者同学拿着麦克风喊着。Tony跟上Peter已经走到了他的旁边,两人并肩跟在队伍后面走着。Peter看着一对一对走过去的人,他知道自己的心跳频率已经上升了一个档次。

 

终于轮到他们了。

 

Peter侧过脸去看了看一旁的男生,有些犹豫,Peter站在男生的左侧,思来想去抬起手准备挽住男生。不料一旁的男生碰巧也伸出手,一把握住了Peter悬在半空的手。这一抓抓得仓促,Peter感觉到自己的骨节被用力地捏了一下,Tony握得很用力。当他们的手放到正常高度后,从简单地握住变成了十指相扣,Peter回握得也很用力,他们感受得到对方的每一寸指节。

 

Peter忽然觉得拂过他脸庞的夏风很热,洒在他身上的阳光很热,这身西装甚至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明显感觉到手心难为情地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就这样牵着Tony的手,走过花路,走过那座成人门,这里的每个人都做这样的举动,没有人发现Peter略略低着头用余光看着一旁的男生和一头卷毛下泛红的脸颊,男孩希望这一刻能到永远,能光明正大地牵着喜欢的人到永远。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当他们走过成人门,Peter拉着Tony走到一边,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到Tony面前。Tony接过,只见小盒子里摆着一枚玫瑰金色的领带夹,领带夹上衔着一朵小雏菊,小雏菊的花瓣没有太圆滑,还专门雕刻出褶皱,倒有些似曾相识。

 

“我自己做的……比较粗糙,希望你能喜欢。”男孩话音刚落,得到是一个在额头一掠而过的吻,很轻很轻,像是不曾存在。

 

“谢谢你臭小鬼。嗯……我一个朋友的妈妈说,‘如果你喜欢一个人或者他做得很棒都要给他一个吻’。”Tony耸了耸肩,顺势朝男孩挤了挤眼,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因为这个“朋友”就是他。继而Tony把领带上的夹子取了下来,换上了这个小雏菊领带夹,又在Peter面前搔首弄姿了一番,表示这个领带夹蛮适合他。

 

“诶对,我今晚要在我的小别墅里举办毕业Party,记得要来。”

“我不喜欢那种场合……”

“我知道,就这一次,我毕业了嘛,今天刚好周五,你……”

“行行行……”

 

Peter永远不会拒绝Tony。

 

19.

答应Tony的后果就是下午一放学去到Tony的小别墅,和一群衣着性感火辣的男生女生呆在一起,最开始一起吃晚餐的时候倒也没什么,Peter在人多的场合总会静静地坐在一边,吃晚餐的时候他就安静吃饭,反正Tony的朋友们也知道他这个弟弟不爱说话,也没人逗他。

 

随着餐桌上的佳肴变成一片狼藉,客厅不得不开起灯,太阳终于挥手告别,天空换来了月亮值班,星星们也出来寻找人间烟火。真正令Peter头疼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据Peter多年的经验来看,Tony让他来全然是为了防止自己喝高了以后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在Peter仅有的几次记忆中,Tony就因为喝高打翻了一瓶他递过去的玻璃瓶牛奶,在Peter准备要收拾的时候,男生一把抱住他,双手双脚把他禁锢得死死的,让他不能动弹,然后居然保持这个姿势睡过去了。Peter那时候才初中,鬼知道男孩是怎么从这样的牛劲中脱身的,这个怀抱一点都不舒服,一身的酒味和各式各样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舒服的小雏菊香烟消云散。当然,为了不要让彼此尴尬,Peter还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第二天被Tony问起来,他说的是你很乖的自己去房间睡觉了。Tony这家伙果然毫不知情,还特别嘚瑟地说,他的酒后很乖的,什么事情都不会做。Peter那时候真是想一巴掌就抡过去,奈何那张脸长得太精致了,Peter不太舍得,虽然每每想起来,当事人Peter就很后悔,那时候心软什么呢,就是应该一巴掌过去,不打脸那种。不过Peter永远答应Tony来参加派对,也是因为他宁愿这样的“酒疯”撒在他身上,而不是别人。

 

Tony做事总会弄些仪式感来烘托气氛,吃晚餐时是唱片机摩擦着黑胶片唱出的慢摇,晚餐一过Tony打了通电话,不一会,Tony的小别墅门就被敲开了,著名酒吧人气最高的DJ抱着他的键盘风风火火地走进房门。这下人群才炸开了锅,随着音乐的鼓点在客厅里蹦了起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男生女生们的尖叫呐喊声此起彼伏,惹得Peter躲到吧台旁的沙发,让整个身子陷在沙发里,似乎这样那些喧闹声会小一点。

 

Tony在这样的场合中总会说上几句,这次的主题是毕业,无非是那些以后无论到哪都还要一起玩,祝大家前程似锦这样的话。台下的男生女生们很给Tony面子,有节奏的“Tony”“Tony”整齐划一,躲在沙发里的Peter忍不住伸出头来往人群聚集的地方瞅了瞅,男生仍然万众瞩目,无论是在阳光下,又或者在花花绿绿的聚光灯下,Peter觉得他永远散发着光。

 

Tony话音刚落,舞池里一阵巨响,派对的高潮才刚刚开始,Peter又把脑袋缩了回去,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准备打发时间。男孩玩起了消消乐和连连看,腻了后又点开了一部老电影,电影看完又读起了前几天新发现的推理小说。

 

时间似乎过了挺久,Peter的上下眼皮开始不安分地打起了架,舞池只剩寥寥数人还在卖力地扭着蹦着,大多数人都趴在吧台,又或者是直接坐在地上,边大着舌头和一旁的人聊天,边举起脚边的酒一饮而尽,Peter坐着的沙发也来了几个人,一身酒气地靠在沙发上,DJ的音乐也慢慢停了下来,客厅里只剩下稀稀拉拉的说话声。Peter看了看手机,两点多了,派对即将接近尾声了。

 

现场的男生女生互相搀扶着向Tony道了别,有些实在喝得回不了家,便直接靠在沙发上,或者躺在地板上,睡了过去。喧闹的客厅顿时安静了不少。Peter环看四周,这一屋子怕是就他一个清醒的人,男孩准备起身去给躺在地上打着呼呼的男生们拿件空调被,不料刚刚起身,Peter就被沙发后的一个力扣在了沙发上。Peter猛然回头,只见Tony瞪着一双迷离的眼睛看着他。

 

完了,Peter在心里嘀咕。

 

不愧是形影不离相处了好几年的“兄弟”,Peter才嘀咕完,沙发后的男生忽然做了个后空翻,从后翻到前,整个人滑到了地上,一动不动。Peter俯下身看着坐在地上的男生,Tony喝酒不上脸,脸颊仅有两朵淡淡的粉红云,有些可爱,Peter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没有反应,看样子是真的有些蒙了。

 

Peter小心翼翼地坐到男生旁边,提防着男生“重蹈覆辙”,又一把把他蜷在怀里。Tony今天倒是很乖,Peter刚坐到他身边,男生不过头一歪倒在了他肩上,半眯着眼,酒后的呼吸很热,Peter感觉到他的颈窝湿热湿热的,男孩脸上的红晕慢慢浮了上来。

 

“你喝这么多干嘛啊……”Peter看着肩上浑身散发着酒气的男生,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肩上的男生随着肩膀的震动,摇了摇脑袋。

 

“毕业了开心呗……”Tony居然对答如流。

“意思一下不就行了……拿命喝啊。”

“要你管哦……”

Peter无言,准备侧过身子拿来沙发上的毯子给Tony盖上。

肩上的男生却忽然发话,“臭小鬼……你就不能冲动点吗……”

“什么?”Peter被忽如其来的这声惹得一头雾水。

“我想等我们都再大一点再说的……我就是别扭,你也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是,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我不敢说,也不是不敢吧,就是……好吧,现在就是不敢,你试探我这么多年也不自信一点,Tony.Stark对谁这么好过,我他妈连恋爱都不谈了,就等哪天你冲动一点,我就顺势说了,谁知道你这个臭小鬼定力这么好……”Peter肩上的男生磕磕绊绊地说了一堆,上文不接下文的,Peter却只听见胸腔里的那个家伙活力四射地狂跳着,他沉默了半晌,“你是清醒的吗?”

 

男孩话音刚落,他感觉肩上的那家伙靠在他肩上的力量又加重了,看样子是睡过去了,Peter等了一会,期间还戳了戳Tony的脸颊,捏了捏他的鼻子,未果。

 

“神经病,耍流氓,刚说完就睡,跟演的一样。”Peter压着声音骂了一句。

肩上的男生仍然一动不动,鼻息声似乎还加重了。

睡得够沉。

 

“那我冲动一点好了。”说罢,Peter侧过头,不偏不倚地吻在了Tony的嘴唇上,男生最后一杯酒似乎是果啤,Peter的舌尖掠过男生的嘴唇,有些甜,甜橙味的。男孩又得寸进尺,轻轻捏着Tony的下巴,把舌尖伸进男生的嘴里,品尝着男生口腔里香橙味果啤的余香,吮吸着男生的唇瓣。

 

一吻过后,Peter有些气息不稳,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待到平静了一会,Peter把头靠在Tony头上,嘟囔了句,“这时候冲动你又不知道……”Peter又重新俯身下去,对着Tony的耳垂咬了一下,又一下,再一下,直到男生的耳垂刻上了一个小小的牙印,还留下了一抹粉红。

 

“Peter.Parker冲动的印记。”Peter凑到Tony耳边轻轻说道,顺势亲了亲男生的耳尖。

 

20.

第二天起来,Peter发现昨晚自己居然坐在地上就睡着了,他迷迷糊糊地发现身上多了一件毯子,屁股下多了张软软的坐垫,但身边缺少了一个人。男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环视整个客厅,外头日头高照,太阳热情地洒了一地金辉在客厅里,家具都披上了阳光留下的剪影,看样子时间不早了。昨晚派对后的满地狼藉被收拾干净了,弥漫在整个客厅的酒气被淡淡的花香给替代了,Peter在地上胡乱摸着,把掉在沙发桌底下的手机拿了过来。

 

十二点半,这一觉睡得够沉。

 

Peter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更清醒一点,撑着地面起来后又扭了扭脖子,用力地伸了个懒腰,坐着睡了一觉,难免腰酸背痛。Peter又仔细地看了看整个客厅,毫无人的迹象,男孩轻咳了一声后喊道:“Tony?Tony?你在吗?”

 

没有人答应,不过Peter听见了客厅的洗手间传来洗漱声。男孩寻声走去。客厅的洗手间有面硕大的镜子,Peter还未走近,便看见站在镜子前的Tony拿着毛巾缓缓地擦拭着洗完澡后残留在脖颈和锁骨上的水珠,Tony好像才洗过澡,脖子后的发梢还有些湿漉漉的,服服帖帖地粘在他的脖子后,男生对着镜子一边换着角度,一边擦拭的身子,Peter这下终于清醒了。

 

男孩赶忙缩回脑袋,整个人贴到走廊的墙壁上,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又用力地拍了自己的脑门几下,他暗自庆幸,还好Tony没有衣冠不整,不然Peter.Parker能马上给他展示什么叫做冲动。男孩安抚了一下狂跳不止的心,重新走向洗手间,在门口小声地说了一句:“早啊……”

 

Tony从镜子里率先看见了一头凌乱的小卷毛,继而他侧了侧身子对着镜子里的男孩挤了挤眼,表示问候,“早啊!”

 

Peter从门口走进来,缩短了和Tony之间的距离,他清晰地看见男生左耳垂上一抹若隐若现的粉红,还有一个小小的牙印,是他的门牙印,男孩不免得想起昨天晚上某人的“流氓话”,还有某人非常清醒下的冲动,Peter有点不敢直视男生,赶忙走到洗手池拧开了水龙头,泼了好几波水到脸上。

 

“唔……我昨天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吗……”Tony往镜子前凑了凑,头往右边偏了偏,露出了左耳垂上一抹粉红,男生边捏着耳垂边向一旁的男孩发问。

 

“啊没有……啊我不知道……啊我昨天就没怎么看到你在哪……”Peter仍然在乐此不疲地洗着脸,这大约是第五次把水泼到脸上,男孩回答得慌乱,还不小心吞了几口洗脸水下去。

 

“这样啊……我是看耳垂上莫名其妙多了个牙印……昨晚来的那群都是关系蛮好的朋友,要是真发生了什么怪尴尬的……”Tony边揉着耳垂,声音显得有些无奈。

 

“你昨天晚上的事情一点也记不得了?”Peter终于在第七次往脸上泼水后停了下来,看着一旁的男生讪讪问道。

 

“我做了什么吗……”Tony也侧过头来,看着Peter,一脸疑惑。

 

Peter盯着他好几秒,奋力想从男生的目光中寻找到蛛丝马迹,来证明他说的这句话是装的和开玩笑的,然而,Peter看着这笃定的目光,叹了口气,随即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几句,神经病,又来了,永远这么暧昧,又在那里说胡话。

 

“哦没什么……什么也没做,我去厨房找些东西来做,待会吃午餐吧。”未等Tony叫住他,男孩已经先行一步走出了洗手间,向厨房的方向走去,给Tony留下个摸不着头脑的背影。

 

男孩前脚刚走,Tony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又一下,男生拿起手机,两条未读消息,他点开对话框,备注是好友Rhodes。“我走之前本来想拍你一张睡到流口水的丑照,不过似乎没有成功,这张照片温馨到不行。”第一条消息是一句话,第二条消息是一张图片,Tony点开图片——他靠在Peter的肩上,Peter的头抵着他的,两人依偎在一起,一条毯子勾在Peter的左肩,搭在Tony的右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两人的脸上镀了一层金辉,男孩鼻梁的影子贴在Tony的脸上,Peter坐在更靠窗的位置,为Tony挡下了一些阳光,男孩的睫毛鼻尖和耳郭上都洒满了点点橘黄色的光,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美梦,男孩的嘴角微微上挑,勾勒出一抹漂亮的曲线。

 

Tony把图片保存下来,又点开了设置,把图片设置成了桌面,随后给Rhodes回了一条消息。

“改天去酒吧,我请客。”

“得嘞!”

 

感谢你能看到这里❤,最近有点不太舒服,这篇完后大概会好久好久才有下片,dbq。

【铁虫 HE】晴天(1-10)

谢谢你能点开这篇文章❤,这篇大概1w,全文应该有个4w5w这样吧。

•普通人AU?但是又有钢铁侠和蜘蛛侠,所以我也不知道什么AU。

•OOC肯定

•有涉及钢铁侠1和虫1的梗

•大概是个互相需要,互相救赎的故事?

•HE,整篇文都蛮Happy,请放心食用

•私设如山。设定Tony比Peter大3岁,但是因为要保留年龄差,而Peter又不能跳级,奈何我们铁爸优秀到17岁就从MIT毕业了,所以说,不给铁爸跳级了,就按部就班上学。

•为了有时候称呼不显得太重复,Peter会称男孩,Tony会称男生

•灵感来源于周董的同名歌曲

 

1.

Peter.Parker和Tony.Stark的故事,要从那朵黄色的小雏菊和那日的晴天开始说起。

 

2.

“把手拿开,把钱给我们,不然接着打!”五六个人围着一个灰头土脸的男孩,人群中个子最大的男生,捏着半跪在草地上的男孩的下巴,半跪的男孩不得不仰头望着他,嘴角衔着血丝,眼里写着不卑不亢,虽然眼泪因为生理作用不争气地从眼角滑下,男孩鹿一般的眼睛这时显得楚楚可怜。

 

不过这群人哪吃这套。为首的男生捏着Peter的下巴,另外几个蹂躏着Peter的口袋,死命撑开他的手掌,像是在极力寻找什么。

 

“就这么几美元的事情,交出来吧,还有那个半新的U盘,你我都好受。”看来硬的不得,为首的男生便试着和Peter谈条件。

 

“你想都别想!”Peter不顾那张抵得上他半张脸的手,死掐着他的下颚引发的刺痛感,而是把头仰得更高,瞪着那个为首的男生。

 

“哟!还挺倔……那就别怪哥几个不客气了,我们实在是没钱泡网吧了。”为首的男孩掐着Peter的下巴用力往下一甩,Peter重心不稳朝前准备直直倒下去,不料在四面八方围着他的男生们,每人拽着Peter的一小撮卷毛东拉西扯,Peter在他们手里东倒西歪活像一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不倒翁。生理上的反应让Peter明显感觉到眼泪顺着他高耸的颧骨滑下,一滴一滴地打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心全湿了,左手攒着一个半新的U盘,右手捏着几张美金。

 

蹂躏完Peter的卷毛,那群男生从草地上摘下一把小雏菊,还夹着泥土,一堆在Peter头上,砾石和土渣顺着Peter的发梢掉进男孩的眼睛里,惹得Peter不禁闭紧了眼。他感觉到他们把摘下小雏菊,插进他的耳朵里,弄得他恨不得马上松开手,去挠耳朵,但是他不可以,Peter只得不断深呼吸转移在耳朵的注意力。他还听见那些恶言恶语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这个发育不良的傻小子。”

“怕是个侏儒吧。”

“你知道小雏菊插到你头上叫什么吗?叫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3.

一阵刺耳的跑车鸣笛打断了这些像乌鸦哀嚎般的笑声。

 

车门被大力甩开了,从车上走下来的男生似乎比这群“施暴者”的年长几岁,脚都没站稳,便朝着这群人一声大吼“你们干什么呢!”

 

“施暴者”们似乎没注意到来者是谁,其中一位还吊儿郎当地朝他吼回去“勒索小孩,搞校园暴力呢!”

 

来者听到这句话,额上的青筋明显突了出来,他冲向前去,一把推开这些男孩,又把那个灰头灰脸的小男孩护在身后,他吼道:“你们敢再动他,我让你们比死还难受!Jarvis!”

 

只见超跑下走了来一个男人,男人拿起手机对着话筒嘀咕了几句什么,突然一辆车朝着这群男孩呼啸而来,甚至掀起了草坪上的灰尘,车上走下了四个壮汉,正摩拳擦掌地望着这群男孩。

 

“Ton……Tony.Stark?”为首的男孩看了看面前的Tony,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超跑,还有那几个摩拳擦掌的壮汉,瞬间觉得双腿发软。

“你……你怎么会认识这个侏儒?”为首的男生方才嚣张跋扈的气焰,都被掐灭了,说个话都显得不利索。

 

“管你屁事,我告诉你!他是我弟弟,你以后要是敢再欺负他,你懂意外身亡是什么意思吧,我可以让你亲身体会一下。”

 

为首的男生这下的表情是比哭还难看,他忙带着身边的三五个人,对着Peter低头哈腰,连连到着不是,方才落荒而逃。

 

看见那群人跑远后,Tony才转过身去,把Peter头上的土渣和小雏菊挥掉,又揉了揉男孩凌乱不堪的卷毛,“你还好吗……他们都被我赶走了,你别害怕……”Tony知道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着,他忽然特别庆幸,Jarvis平时接他回家走的老路今天堵车,所以不得不换这条小路,然后就看见了刚刚的那幕。Tony特别痛恨学校里不学无术又爱欺负人的混蛋,还好,还好他早来一步,不然那个被欺负的小男孩可能要被打个半死,至少骨折这种事很有可能发生。

 

半跪在草地上的Peter徐徐抬起头,用满盈泪水的眼睛,巴巴地望着Tony,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颧骨滑下来,男孩薄薄的嘴唇一瘪一瘪的,活像个被猎人追杀的小鹿。

 

“没事了没事了……”Tony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男孩有种母爱泛滥的感觉,嘴里的刀子都被Tony吞进肚子里了,Tony甚至伸出手来,为Peter抹掉还在源源不断的眼泪,还有一脸的土灰,这也太不Tony.Stark了,毕竟这么洁癖的人做这样的事情,怪难为人的。

 

“你别哭了,哭得真丑。”Tony一边抹掉男孩的眼泪,一边不忘吐出几把刀子给Peter。

 

“你……你为什么帮我……”Peter一边打着抽抽,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你不应该对你的救命恩人说声谢谢先?”Tony帮男孩擦眼泪的手停在他的脸颊处,继而用力一掐,男孩的脸皮薄如纸片,Tony感觉掐了一把骨头。

 

“啊……谢……谢谢你”Peter被捏得生疼,情不自禁地嚎了一声,小男孩还没有变声,声音奶奶的。

 

“我不过是刚好路过,看见搞校园暴力的,肯定得制止咯!”Tony用手指摩挲了男孩的脸颊,揉了揉Peter被他掐得有些发红的脸蛋。没办法,年轻人就是不知轻重。

 

“只是这样吗……”Peter瞪着一双泪眼婆娑的眼睛望着Tony,像是在寻求另外的答案。

 

“不然你以为呢?我……我也不认识你,怎么啊,难道我刚刚对他们说你是我弟弟,你就赖上我了?。”Tony摆出一脸无奈,摊着双手,特别不解地看着这个男孩,也不知道这小家伙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

 

Peter被他这么一说,脸上又增添了几分红晕,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才声若蝇蚊地说:“对不起啊……我只是……从来没有人帮我,他们都爱欺负我,所以……谢谢你。”说罢,男孩直视Tony的眼睛,水汪汪的小鹿眼显得楚楚可怜。

 

“好了,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搞得像我欺负你一样。”那双小鹿眼像是有种特殊的魔力,把Tony的心跳频率调快了。谁不会用些口是心非来掩盖自己的窘迫呢。

 

男孩听闻这话,又把头埋了下去,Peter把手中被他的汗浸湿了的美金一张一张地打开,又小心翼翼地折起来,塞进口袋里。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那块半新的U盘,没有损坏,方才如释重负。

 

“你就因为这几十美元还有一个破U盘,然后被那些混蛋欺负成这样?”Tony居高临下地看着Peter刚才的一举一动,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你给他们不就得了,也就这么点钱,被欺负成这样多不值啊。”

 

Peter没有接话,甚至连头也不抬,只是低着头,手还紧紧地捂住口袋,生怕口袋里的东西会凭空消失。

 

时间似乎静止在这一刻,Peter低着头,Tony一脸尴尬地站在他边上,Jarvis和四个壮汉保镖抱着手臂旁观这幕。谁也没有说话。

 

“诶……Jarvis,你们先走吧,我待会再自己回家。”

 

Jarvis对Tony这种随时就改变计划的行为,早已司空见惯,倒也没多问,向那四个壮汉示意了一下,便双双开车离去。

 

“我让他们走了,你……不用在意有人了,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我还在的话。”

 

“我妈妈今天生日,这是我攒了一个月的钱,想给她买一对耳环,我看见她每次从饰品店走过都会看那对耳环,我再去把U盘卖给二手店,应该还可以换一些钱,毕竟这个型号的U盘还蛮贵的,能凑个一百多块钱吧……应该够买那对耳环了。”Peter仍然低着头,一边揉着衣角,一边喃喃自语道。

 

“啊……哦……这样啊,那……我们是不是要去饰品店把那对耳环买下来呢?”Tony觉得这真是太尴尬了,不了解前因后果就随便质疑别人还真不太礼貌,他看了看男孩破破旧旧的书包,还有已经短到逼近大腿根部的校裤,男孩的家境肯定一般,就为了给妈妈买礼物做到这样,Tony想了想自己前两天还因为被老妈发现自己又偷拿了老爸的烟来抽,还大吵了一顿,不免觉得有些羞愧。Tony其实很想对这个男孩说一句对不起,可是他是Tony.Stark啊,说一句对不起还不如要他的命。

 

“我是要去买,你也要去吗?”Peter终于抬起了头,Tony比Peter高了一个半头的高度,男孩不得不仰望他,水汪汪的眼睛配上微微下垂的眼尾,没有人能拒绝的了这样的眼神。

 

“唔……我的意思是说,万一那些混蛋又找来了呢,他们会打你打得更重,那我的一切都白忙乎了,难道不是吗?”

 

Peter直视Tony的眼睛,他一直觉得放学后的一切都很美,比如放学后晴天,这样他就不用撑着只能开到二折的雨伞在倾盆大雨中落荒而逃;比如放学后的落日余晖,是橙黄色的,暖色调铺满了整个天空,言简意赅就是美好;比如放学后遇见一个叫Tony.Stark的人,那人焦糖色的眼睛水润润的,兑上点点的落日余晖,像他最爱的冰焦糖奶茶,用味道来比喻人挺特别的,如果真的要形容,Tony.Stark一定是比全糖还要甜的焦糖奶茶。Peter第一次遇见Tony在一个晴天下,没有倾盆大雨,落日余晖掉入Tony焦糖色的眼眸里,这个叫Tony的人还替他赶走了欺负他的混混,Peter在那日的晴天里,看见了光

 

4.

“那……我们走吧,饰品店还有点远,在六条街那边。”Peter从草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灰和杂草,继而转头向着Tony,示意他走吧。

 

Tony倒是没立刻站起来,而是指着男孩的头顶,噗嗤地笑出了声。Peter赶忙伸手去到头上,胡乱一挥,一朵黄色的小雏菊掉在了他的手上,小雏菊的茎被Peter拍折了,只有一朵小雏菊落在Peter的手心上。

 

“这朵小雏菊是不是喜欢你啊,这么稳地呆在你头上。”Tony站起身来,走到Peter的旁边,看着那朵黄色的小雏菊,对Peter调侃道。

 

Peter满脑子里只有刚刚那群混蛋污秽不堪的言语,“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Peter觉得气不打一出来,便把所有的愤怒都集中在这朵小雏菊上,用力一挥手,把小雏菊甩了出去。

 

“怎么了?连小雏菊也欺负啊。”Tony弯下腰捡起男孩扔掉的小雏菊,把小雏菊放在手心上,端到男孩面前,“这是黄色的小雏菊,挺少见的,你还到处乱扔,我挺喜欢小雏菊的,平凡又不失可爱,味道也挺好闻。”

 

Peter一把抢过躺在Tony手心里的小雏菊,三下五除二而地打开书包,从里头翻出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把小雏菊夹在书间,连花瓣都捋得平平整整。

 

“小雏菊和你道歉了啊,你又对它这么好?”

 

男孩没有接话,只是用了彼此才能听见的音量,嘀咕了一句:“你身上有小雏菊的味道。”他知道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大概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吧,便快步走向前。

 

“诶你,等等我啊,走这么快干嘛。”Tony才反应过来,Peter距他已经有五六米的距离,他快步跟了上去。

 

5.

黄昏下的街道熙熙攘攘,单车的铃铛声,汽车的鸣笛声,还有些暴躁的司机破口大骂闯红灯的行人。街道旁的路灯陆陆续续亮了起来,天空悬挂着一抹火烧云,暖黄色的路灯和橙红色的火烧云交相辉映,给街道抹上一笔暖调。

 

“这治安真差啊,开车还能开成这样……”Tony跟上了Peter,两人只隔了一拳的距离。

 

“你怎么来皇后区了?”Peter看着一旁的男生,瞅着街道一脸嫌弃的样子,不免得朝他发问。

 

“你认识我?我爸啊,最近有工作在皇后区,哦不对,是这几年都有工作在皇后区,所以不得不……”Tony说完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Tony.Stark谁会不认识,伟大科学家Howard的儿子,科技大赛年年都夺冠,真的太厉害了。”Peter边说边看向一旁的男生,用的是星星眼。

 

“前半句我就当做没听见,后半句我就当你夸我了。看来你也蛮关注科技大赛的?你多大了?二三年级?”Tony一被夸,瞬间身子板都挺直了不少,谁都喜欢甜言蜜语。Tony突然挺喜欢这个小男孩,是愿意和他多聊几句的那种喜欢。

 

“我……六年级了,我每年都参加,但是最好的一次也就得了三等奖。”

 

Tony看了看男孩的个头,粗略估计也不过一米四几的高度,对于一个六年级的男孩子来说,是显得有些小个,难怪会被欺负了,学校里的混混最喜欢为难这样的人。

 

“六年级放学不是挺早的?你怎么回家这么晚?早点回家就不会被这些人堵了啊。”

 

“我……在学校的实验室做科技大赛的实验,就留得晚了些……我家里没有这样的条件,连材料都没有……”Peter支支吾吾地说,Tony含着金钥匙长大,体会不了这样的感觉。

 

“以后还是回家早点吧,大不了把材料带回家做呀,不然哪天那些混蛋又要找到你头上了。”

 

“那你会帮我吗?”Peter抬头望着Tony,星星眼里写满了期待。

 

“这么贪心啊,我也不过刚好路过,我又不是你的保镖,况且我们又不在一个学校,下次你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咯。”Tony把手背到脑袋后,偏着头对一旁的男孩说。

 

“我初中会去中城初中的。”

 

“我都15了,都上高中了。”

 

“中城初中就在中城高中的对面啊。”

 

“行吧,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下次看见你被欺负我会去帮你的。”Tony伸出手揉了揉男孩的小卷毛,这团小卷毛热乎乎的,揉起来手感不错。

 

“你真好!谢谢你!”Peter从Tony的手心里抬起头,咧着一张嘴痴痴地笑着。

 

“好了,别恶心人,你这样真傻。”Tony故意把男孩的刘海压下来盖住他的眼睛,像是在捉弄人,只是不想让Peter看见他有些泛红的脸颊。

 

6.

两人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黄昏时分的街道少了白天的戾气,气温刚刚好,微暖的风拂过两人的脸颊,发梢,还有衣角,酥酥麻麻的。还掠过了街道旁一个小公园里的秋千,轮轴和铁架相互摩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荡秋千,不过后来它每天被风吹日晒的,现在怕是也玩不了了。”Peter走着走着忽然驻了足,愣愣地盯着马路对岸的秋千,对着Tony说道。

 

“过去看看呗。”两人并肩走过马路,一辆车从他们面前开过,从左边开向右边,Tony便从Peter的右边换到左边,Peter习惯性地牵住了Tony的右手。

 

“你干嘛啊!”待到两人走过马路,Tony猛然发现自己的手被一个小小的手掌给握住,男孩的手骨很细,骨节咯得他的手心有些疼,Peter握得很用力。

 

“我……我妈妈说过马路要牵住身边人的手,所以……”Peter仍然握着Tony的手,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巴巴地抬头望着他。

 

Tony忙把他的手甩开,从他手心里落荒而逃,“这不一样……你不能随便牵别人的手的……”

 

“你……不是别人吧……”Peter的这声嘀咕Tony没听见,男生早已先跑到秋千旁去检查一番,Tony伸手摇了摇秋千,又抬头检查了一下秋千顶端的轮滑,随后朝着Peter招手,示意他过来。

 

“这个还可以玩,你要玩吗?”Tony拉住秋千的铁链,示意男孩可以坐上来。

 

Peter踏着小碎步朝秋千跑去,像小时候每次坐秋千那样,从草地上一蹬,稳稳地坐在秋千上。

 

男孩一看就是个玩秋千的高手,他抓紧了铁链,前蹬,后仰,秋千随着男孩身体的摆动幅度,在半空中画出一条弧线。Tony站在距离秋千两米左右的地方,看着男孩在秋千上时不时仰面享受扑面而来的微风,时不时咯咯地大笑,落日的余晖洒在男孩的脸上,男孩皙白的脸颊上落满橙光点点,像是个落入凡间的小天使,还是个特别快乐的小天使。秋千随着Peter的控制,有节奏地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一种说不上来的美好和安逸笼罩在两人之间。Tony忽然觉得,要是真有个这样的弟弟,似乎也不错。

 

当然,Tony下一秒就想立刻收回来这句话。这个“小天使”在荡到最高点的时候,忽然一松手,从秋千椅上跳了下来,张开双臂一把抱住满脸惊恐的Tony。Peter把脸埋在Tony的颈窝里,像一只在给主人撒娇的小狗,在Tony的颈窝里蹭来蹭去,小卷毛挠得Tony的脖子痒痒的。而Tony则被刚刚那幕吓到了,他抱着男孩用的力气很大,男孩很瘦,小小的身子板被Tony的手臂整个圈了进去,就差半步的距离,男孩这张小白脸怕是要变成土泥脸了。

 

“你干嘛啊!要是我没接住你,或者你没有抱住我,你知不知道这样摔下来会骨折的!”Tony真是惊魂未定,他用在托着男孩屁股的手狠狠地拍了他一下。

 

“啊!不会啦,我从小都是这样和我爸妈玩的,不会摔的!”Peter被“教训”了一番居然不知悔改,又在Tony身上蹭了蹭,才像溜滑滑梯一样,从他身上滑了下来。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Tony俯身,揉乱了男孩的一头卷毛,他故意加重手劲,像是在警告男孩。

 

“知道啦!”男孩试图和Tony并肩走,不料男生先行一步,Peter赶忙小跑追上Tony。

 

“我们还需要过一个马路……我得去对面的二手店把这个U盘卖掉。”Peter终于跟上Tony,小奶音气喘吁吁的,他拽着Tony的衣角,指着马路对面的二手店。

 

Tony仍然自觉换到车驶来的方向走,把Peter护在一旁,而Peter仍然自觉地牵着Tony的手,不过,Tony这次没有甩开。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连Tony也没发现自己并不反感这一举动。

 

7.

“您好,我想卖掉这个U盘。”Tony为男孩推开那扇笨重的玻璃门,男孩未踏进店铺,便朝着店主大喊,并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边角有些磨损的U盘,小跑到店主面前,小心翼翼地递给店主。

 

二手店的店主把手中的报纸折叠好放在桌上,从柜台里起身接过Peter递来的U盘,继而摘下老花镜,前后翻转U盘,仔细检查了一番才徐徐说道:“这个U盘有些旧了啊……边角还有些磨损,最多30了。”

 

店主话音刚落,Peter便向前一步,眼神巴巴地望着店主,“价格可以再高一些吗?我需要多一些前,我得给妈妈买一双耳环,这样的话我还差20块钱……”

 

“最多给你40块了……小弟弟啊,你这个U盘也就最多能转手卖出去50块钱,这样我在做亏本生意啊……”店主看着Peter那快要溢出眼泪的眼睛,还有牵扯了哭腔的声音,倒是显得有些于心不忍。

 

“那……好吧,剩下10块钱我再……”Peter话音未落,一旁的男生忽然截断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们换家店吧,有家店能换更多的钱。”未等Peter接话,Tony已经一把把男孩拽出了二手店。

 

“诶……这家店真的是这条街里给的钱最多的了!”Peter还没来得及反抗,早已发现自己被拽出了二手店,男孩一把甩开Tony,稀疏的眉毛蹙成一团,一脸无奈地望着Tony。

 

“我买啊!”说罢,Tony从口袋里掏出一百美元,递到男孩手里,又从男孩手里接过U盘,塞进口袋,再一捏男孩的脸。

 

“成交!”Tony拍了拍装着U盘的口袋,又自言自语了一句,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

 

“啊……这不可以的,我的意思是这个U盘值不了这么多钱,我也没有这么多钱找给你,所以我不能收……”Peter把攒着的一百块钱,硬往Tony的手里塞,不料男生却是把手抬得更高,让Peter得不了惩。

 

“怎么了?交易成功了,不可以反悔,你下次有钱了再还给我呗,我在中城高中读高一,6班。”Tony拿过Peter手里的钱,把它履平后对折塞入男孩的校服口袋里,又蹲下来帮男孩扯了扯塞了半截在校裤里的衣服。

 

“走吧,去饰品店。”

 

8.

接下来Tony便和Peter一同去到了第六条街的饰品店里,用一百一十美元换了躺在首饰展示柜里的耳环,男孩小心翼翼地端着被店员贴了个紫色大蝴蝶结的礼物盒走出门,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

 

街道两旁的路灯更亮了,像个熟得流油的鸭蛋黄,男孩就是这样想的,毕竟忙乎了一下午,肚子已经抵挡不住饥饿感,咕咕咕地发出抗议。

 

“我家在这边,我从这边走了,谢谢你,我下次去你学校给你还钱。”待到两人走到十字路口,男孩指了指向东的那条路,侧过头对Tony说。

 

“哦好巧!我家也是向东这条路,我们又可以一起走了。”不等Peter发问东边没有富人区,Tony早已先行一步,像是真的回自己家那般熟门熟路。

 

傍晚的街道没有白天那般喧嚣,饭点将至,两边的人行道上也不过三两个人,大多是刚下班后依偎着去找馆子的小情侣。向东的这条人行道上,橙黄色的路灯把两个身影拉得修长,两个身影一大一小,并肩走着,小小的那个身影窜来窜去,有时候走上人行道旁的花坛,人影上多了两只张开的手臂,有时候向左倾斜,有时候向右歪倒;有时候一跳一跳,踩着人行道上颜色不一的砖块;有时候会撞上大一些的身影,然后像触电那般咻的一下逃开,大一些的身影会伸出手臂,用力地对小身影的卷毛来一番捣乱。街道上的路灯一个接着一个,看着这两个身影走到街道的尽头。

 

“我到家了,你家还有多远?”Peter停在一栋有些破旧的公寓前,对Tony指了指楼中心的那间亮着橘黄色灯的小屋,阳台的护栏上还缠绕着牵牛花和三角梅,示意这是他家。

 

“唔这么快吗……我的意思是说我家还有两个街道。”

 

Peter用力地点了点头,端着礼物盒准备跑进公寓楼,才迈出两步,男孩又折了回去,跑到Tony面前,瞪着一双星星眼看着Tony,大声说道:“谢谢你!嗯……送我回家!”

 

“我没有啊……顺路而已,我也是这条路回……”未等Tony说完,男生便听见了耳畔传来吧唧的一声,一个软软的小东西将他的脸颊压了一个小洞。

 

“诶……你……你不可以亲我的!”待到Tony反应过来,Peter已经逃到距他三米开外的地方,像个做恶作剧得逞的小孩,还朝他吐了吐舌头。

 

“我妈妈说,喜欢一个人,或者是他做得很棒都要奖励他一个吻。”

 

“这不一样啊……我……你……可是男孩子啊……”Tony这句话全然是跟空气说的,话音刚落,男孩早已不见踪影,一会儿,公寓楼中心的那个房间,多了个小小的身影。Tony驻足,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把礼物盒递给一个女人,又得到了女人给他在额头上的亲吻,才悄然离开。

 

Tony转身往向西的方向走去,橙黄色的路灯打在他脸上,脸颊上的一抹红晕若隐若现。街道上的路灯各司其职,谁也不会揭穿这个它们素未谋面男生,脸颊泛了红,还有,他家其实住在向西的方向。

 

9.

或许是狐假虎威的威力,Peter这些日子过得太平,每天也是黄昏时分才匆匆从学校离开,不过,倒没有遇见那些欺负他的小混混。夏天的到来,向Peter宣告着科技大赛的逼近,Peter天天就是在实验室里的电线钢丝打交道,Tony的那张五十块钱,还安静地在他的书包夹层里。

 

终于逮着一个空档期,Peter赶忙结束手中的工程,拎着书包就跑出学校,目的地是中城初中。他祈祷着能见到Tony,只是不想再拖欠别人的钱这么久,只是这样。

 

皇后区的几所学校相距不过几条街的距离,Peter从街的这头跑到街的那头,中城初中的校牌映入眼帘。待到男孩准备走进校门,却被一群黑压压的身影给围住了去路。

 

“哟!看看这是谁!Tony.Stark的弟弟?”

 

什么叫做冤家路窄,Peter算是亲身体会到了,他下意识地护住书包,紧紧地抱在身前。

 

“我看你小子也有运气好,被Tony撞见了,才没被我们哥几个打得落花流水。”

“这次可就不一样咯!”

“我都想让你体会一下‘意外身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混混们难听的公鸭嗓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刺激着Peter的耳膜,男孩仍然紧紧地捂着书包,生怕书包会被这群人抢走,不料,这群人似乎对财物不感兴趣,为首的大个子率先踢了Peter的小腿,男孩的力气不支,跪在了水泥地上。还未到高中生的放学时间,连门卫大爷都把自己关在警卫室里,谁也不知道校门外有个叫Peter的男孩发生了什么。这群混混把Peter围在他们中间,任凭他们撒野。

 

接下来Peter可不太好受,他蜷缩起小小的身子,跪在水泥地上,围着他的混混们对他拳打脚踢,他的小卷毛被这群人往四面八方拉扯,他感觉到脸颊上传来好几次不友好的火辣辣,他又听见了那些污秽不堪的言语钻进他的耳朵。

 

“这个侏儒居然还敢骗人了啊,你哥哥呢,叫他出来吓唬我们啊!”接下来又是一脚。

“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接下来又是一巴掌。

 

Peter只是紧紧地抱着他的书包,一言不发地蜷在地上,小小的身板在拳打脚踢下东倒西歪,他的舌尖感觉到了眼泪和鲜血交织带来的咸腥味。

 

10.

“你们干什么呢!”Peter在那群辱骂声中听见了一个熟悉的男声,他抬起头,他看见了他的光。

 

“别多管闲事,不然让你和这个侏儒……”未等为首的男生说完话,只听见咻咻两声,围着Peter的男孩们像触电般开始抽搐,小腿支撑不起整个身子,五六个人的膝盖直直与水泥地来了个亲密接触。男孩们跪倒在水泥地上,捂着脑袋,有频率地抽搐着。

 

Tony看见这群人都倒下了,才赶忙跑过去找那个被围着的小男孩。

 

“你没事吧……诶怎么又是你……”Tony扶起了那个半跪在水泥地上的男孩,男孩抬起头,脸颊红通通的,有明显的手指压痕,嘴角磨破了,渗着新鲜的血珠,蜜糖色的眼睛充斥着泪水,眼泪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掉出来,一滴一滴落在Tony的校服裤上。

 

Peter一言不发,只是一倾身,小小的身子扑进Tony的怀抱里,小脑袋搁在Tony的肩膀上,男孩只是呜咽,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掉在Tony的肩头,男孩抱着他的小手,也愈发用力地捏着他的衣衫,让他情不自禁回抱住男孩。不过,待到男孩看清这群欺负他的人被电流刺激得满地打滚,Tony听见伏在他肩头的男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你怎么又被这群人逮着了。”

“这个是什么啊,好厉害的样子。”

两人几乎同时发话,变声后磁性的男音和软糯的小奶音交织在一起。

 

“我就是想来找你还50块钱……然后……”大哭过后,Peter仍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话音刚落,男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难为情地吹起了个鼻涕泡。

 

这下换做Tony噗嗤地笑出了声。“你这么说还是我的错咯?真拿你没办法,你是招欺负体质吗?这个是电流弹,我前几天才摸索出来的小玩意,给他们的是8毫安,我算客气了。”Tony从口袋里拿出了个像遥控器般的东西,递到Peter面前,示意这个是让这群混混满地打滚的“罪魁祸首”。

 

“你现在还能走吗,看样子是不能了,我送你去医院。”Tony看见从站起来颤巍巍的Peter,膝盖磕破了,两条血柱像湍流的小溪,从膝盖留到小腿,男孩皙白的小腿更是把那两条血流衬托得可怖。

 

“不不不……不要去医院,我没有钱付医药费,而且医院有我妈妈认识的人,我不想他们看见我受伤,这样我妈妈也知道了……”Peter忙朝Tony摆手,男孩看起来在忍痛,稀疏的眉毛拧成一团,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上牙齿把惨白的下嘴唇咬得发红。

 

“你看见那栋楼了吗,我家就在那边,我带你回我家吧,我家有医疗用品。”面上是一副暖心大哥哥,Tony早在内心里骂了一万句该死,如果他今天不早退约学姐出去玩,如果Jarvis没跟着老爸去欧洲出差,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事。

 

“你家不是在东边的街道上吗?”Peter看见男生指了指西边街上的楼宇,不由得问了句。

 

“哪就这么多话?我那天去找我小姨可以吧?上来!我背你过去,学校离我家走路也就半个小时的事情,这地方打出租车,怕是我们都走到家了,车还没有拦到。”未等Peter发问,Tony已经在他面前弯下腰,示意男孩上去。

 

“可我还在流血,会把你衣服弄脏的。”Peter走到Tony身旁,看着那件崭新的白T恤,犹豫着站在了一旁。

 

“哪来这么多废话,不就一件衣服吗,快上来!”Tony的话像命令,Peter犹豫了一番后,小小的身子贴到男生的背上,手臂一把抱住男生的脖子,两只脚夹在Tony的腰间,又怕自己布满泪痕的脸会弄脏Tony的衣口,男孩挺直了脑袋,使尽浑身解数不靠到Tony身上。

 

当然,这一切都是无用功,Tony感觉背上的小家伙抓稳了,一起身,惯性作祟,男孩一把扑进Tony的颈窝里。Peter又嗅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小雏菊香,像他第一次见到他那样,是黄色的小雏菊,是橙黄色的晴天。

1-10(完)

感谢你能看到这里,剩下的好几万字,我加油我努力!

【铁虫 HE】喜帖街

谢谢你能点开这篇文章❤1w1这样,一发完

•普通人AU,OOC肯定,年龄大概是Tony40+,Peter20+

•灵感来源于同名歌曲喜帖街

•双向暗恋,HE

1.

铜制的风铃敲打着木门上的玻璃窗,发出稀稀拉拉的声音。

 

2.

抵着黑边眼镜伏案忙乎的男孩,被敲门声吸引去了目光。

 

他抬头。

 

六月份果然是个好月份,微热的夏风拂过人脸,渐暖的天气总会让人更加开心。不过刚到中旬,推开这扇木门的人少说有个数十位。订制喜帖的人大多是兴高采烈地推开木门,全身的喜悦都集中在手掌上,风铃总会狠狠地撞击玻璃窗,哐当作响。而这位来者,居然事先敲了敲门,才徐徐扭动门把手。还在与抛物线作斗争的Peter,不自觉地停下了手中的计算,直视门口的方向。

 

3.

Parker的喜帖店是整条喜帖街中留下的最后一家店,把时间线推前个三五十年,皇后区民政局旁林立着大大小小的珠宝店,鲜花店,还有专门做喜帖的一条龙。不过后来印刷喜帖成为主流,有的店铺住满了乌鸦,又或者从喜帖店变为理发店、早餐店,喜帖街便仅剩下Parker家的店。

 

用笔直接绘出客人心中的喜帖,再一笔一划地写上新人的婚请信息,信封上盖下独家雕刻的火漆章。在印刷盛行的时代,还能用笔来书写的,总是更纯粹些,更何况Parker家都能写上一手好字,Parker先生的字刚劲有力,Parker女士的字清新娟秀,这家喜帖店,倒也成为许多人慕名而来的地方。

 

4.

外头的人走了进来,Peter发现来者似乎和别的客人不太一样,来者是一个人来的。Peter见过各种各样来订制喜帖的人,有年轻的新婚燕尔,也有顶着一头银丝的夫妇。不过在Peter的印象中,他从来没有见过单独来订制喜帖的人。过来的男人大约四十几岁,架着一副精致的太阳镜,一头棕色的小卷发笔直地梳到后脑勺,下巴上的胡渣也被理得整整齐齐,只见男人锋利的嘴唇和高挺的鼻梁,Peter便觉得来者是个好看的人儿。并且,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甚至忘了迎上去对客人道一声欢迎光临,只是愣愣地望着来者,搜索枯肠男人在他脑海中的剪影。

 

“你好,我想订制一份结婚请帖,大概300份。”走进小店的男人,进来便看见老板桌前的男孩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炽热的目光下让男人不禁擦了擦嘴角,还低头瞟了一眼裤链,嘴角没有芝士汉堡留下的残渣,裤链也严严实实的,又是一个被魅力折服的人,男人撇撇嘴,在心里嘚瑟一番。男人走向前,离Peter半米的距离,甩了一个响指,啪嗒一声,总算把男孩游走的神,叫了回来。

 

“我想订制一份结婚请帖,大概300份,价位是多少,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啊……啊……那个……300份?这个量太大了,接不了这么大的单子……实在是不好意思……”Peter才回过神,支支吾吾地向男人道不是。

 

“那我加钱行吗?我年底的婚请,倒也不急,300份请帖还行?”男人边说话边把墨镜摘了下来,直视男孩的眼睛,像是在表示诚意。

 

两人的目光交织,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内心活动有多精彩。一见钟情这种事,在没发生前,谁也不相信它真实存在。

 

男人果然生了副好皮囊,即便眼尾衔着几缕细纹,也抵挡不住他那焦糖色的眼眸兑上小店的白炽灯散发的点点星光,炽热的目光下,Peter明显感觉到红晕从脸颊爬上了耳廓。而且这来者好像是,Peter一个很崇拜的人,不过他不敢肯定,这样的大忙人不可能有时间一个人来他家的小店。

 

男人对上男孩不掺和任何杂念的眼睛,大概是年纪轻,男孩的眼眶里水汪汪的,连笨重的眼镜框也挡不住那抹纯真,像公园里的梅花鹿,比他见过的那些恳求的目光,讨好的目光,都更干净和纯粹,他多久没有见到这样的眼睛了。男人不禁在心里惊呼,真是个可爱的男孩呢。

 

年轻人对眼神对视这样的事情,总会更敏感些。半晌,Peter收回了目光,又把小卷毛压低了些,盖住尚存余温的耳郭。

 

“嗯……可以应该是可以的……就是……最近订制喜帖的客人很多……我爸妈可能没有时间写这么多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

 

男人挑了挑眉,“当然!Parker家的字写得都好看,想必你也不会差到哪去。”男孩话音未落,男人便从老板桌拿出一张没被抛物线和数学公式覆盖的草稿纸,又把桌上的笔塞进男孩的手心。

 

“Tony. Stark,我看看你写得怎么样。”

 

这个名字像是一枚炸弹,惹得Peter的脑袋轰然作响,“等等等等……您说您叫……”

 

“Tony. Stark。T-O-N……”

 

“天啊!真的是您!”Peter不顾Tony塞进他手里的是支价值不菲的派克钢笔,随手一扔,便化身为看见自家大明星的小粉丝。

 

“您好……我是您的大学校友,算是您的学弟吧,现在是MIT物理系的教授!我从小就很崇拜您!天啊!我不敢相信,去年校友会您回来的时候,学生们都把你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了!我想找您合个影都没有机会!您居然都要结婚了,最近好像没有看到您什么新闻啊,您的新婚对象是Ms. Potts吗?我就觉得您和她天生一对,祝您新婚快乐啊!天啊!我……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Peter在Tony面前手舞足蹈,单词像一发完的机关枪,源源不断从男孩的嘴里喷出来,因为说得太急,男孩还轻咳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Tony倒没对Peter这失态的样子嗤之以鼻,竟然还伸出手撩开了Peter额前的碎发,Tony这时才注意到Peter桌上摊着的几摞草稿纸,“这个解法挺新颖的,kid,挺厉害的嘛!”一道用反证法解的题目,直接推导会有些麻烦,反证能省掉不少力气,Tony看了看手中的草稿纸,运算时的人总会有些心急,数学公式被写得潦草,但又不失写字人笔下的神韵;又看了看男孩,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有这样的思维,还蛮厉害,虽然比不过他Tony. Stark。

 

“来吧,‘Tony. Stark’。”Tony重新把笔和纸递到Peter手里,男孩紧握住钢笔身,许是在自己崇拜的人面前,Peter笔下的字和它的手一起在微微颤抖,最后一笔K,那一撇显然上扬的幅度有些大了。Tony站在Peter身后看着他一笔一划写着自己的名字,他忽然很享受这种感觉,自己的名字被一个人认认真真地写在纸张上,男孩的手骨很细,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在纸张上旋转起舞,男孩的发梢还传来若有若无的奶香味,惹得他的鼻尖痒痒的,也撩拨着他的心弦。

 

Peter刚落笔,便用双臂一把压住纸张,硬是挡得天衣无缝,让Tony换任何一个方位都看不见这几个字。

 

“怎么了?写好的字还不给客人看?”

 

“我……我这个写得太丑了,别看这个了……”Peter把纸张捂得更紧,甚至要把纸张揉进怀里。

 

“我刚刚看着挺不错的,快拿开给我看看。”Tony边说,边作势要去挪开Peter压在纸张上的手,男人的手覆在男孩的手上,力度控制得刚刚好,不过只是想做一个拉开手的动作,倒也没有真的跟男孩较劲。男人手心里的纹路沟壑分明,手心的余温传到男孩的手背,Tony的手仅仅是覆上去,又呈现一种向上拽的趋势,Tony像是在牵Peter的手。

 

男孩听见了自己胸腔里的家伙加快了它跳动的频率,他知道男人的脸近在咫尺,他甚至不敢抬起头直视男人。

 

暧昧的因子在空气中扩散开来,Peter事先服软,特别不情愿妥协般,把手臂往下挪了挪,让Tony有机会抽走他手臂下压着的纸张。

 

“挺好的,不愧是Parker家的人。”Tony这话倒是发自内心,Peter的字迹不像父亲那般入木三分,也不像母亲那般飘逸娟秀,他的字流畅而又不失孩子气的可爱,果真是字如其人,Peter笔下的单词瘦长又透着一股年轻人的朝气,虽然K的最后一笔有些瑕疵,但这不经意间的笔画上扬,Tony觉得还蛮符合他桀骜不驯的性格。

 

Peter有些听不出这是夸奖还是在嘲讽他,他连忙拿回Tony手上的纸张,不料男人却仿佛早已料到他有这个举动,抓着纸条的手向上一挥,让Peter抓了个空。

 

“这个我得留着,你说你写得不好,我后面要拿来对比的嘛,不然怎么证明你是越写越好还是,越写越不好。”说罢,Tony把这个纸条塞进裤子口袋里,又拍了拍口袋,再三确认纸条是安安稳稳地呆在他的裤袋里。

 

Peter的脸这时已经红得跟个熟透的苹果般,他也知道再和这位客人较劲,可能这个苹果脸得红到熟烂。Peter只好从桌上拿来一张崭新的草稿纸,重新提笔,一气呵成“Tony. Stark”这个名字,这次发挥得不错,毕竟男人没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写下一笔一划,Peter倒没有手抖。

 

“您看看这个可以吗?”Peter把草稿纸递给一旁的Tony,Peter大概是有观察过客人的长相和性格,这次的花体上多加了好几个旋,倾斜度也加大了,这个“Tony. Stark”倒是挺有Tony. Stark的味道。

 

男人似乎挺满意的,接过纸张后,眉毛不自觉地向上挑了挑,面部的肌肉都呈现一副上扬的趋势。Peter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又拿起桌上的草稿纸,边询问Tony,边写下一笔一划。

 

“您的新婚对象是Ms. Potts吗?举办的时间和地点在哪?版式您想做成什么样的?横的还是竖的?我大概给您画个草图。”

 

“你也觉得我和Pepper是天生一对?”Tony倒没有正面回答Peter的问题,而是答非所问开了一个的话题。

 

Peter刚提笔,见男人还没回答他的问题,便先将笔帽合上,回答道:“这难道不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史塔克工业和波茨工业就一直是合作关系,您和Ms. Potts又是青梅竹马,优秀的人肯定要和优秀的人在一起啊!”

 

“喔……原来大家都这么认为?”Tony不禁揉了揉眉头,社会舆论果然是个最强有力的武器,他们这种造武器的,都自愧不如。

 

“难道您不喜欢Ms. Potts?”Peter听见Tony的答复,又联想到男人独自一人来喜帖店里订制请帖,没有一丝一毫新婚的喜悦,惹得Peter不禁多嘴一句。

 

半晌,见男人没有回答,说出去的话倒也收不回了,Peter连连道歉,“不好意思……Mr. Stark,是我多嘴了……”

 

“叫我Tony就好。Pepper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她呢,只是我和Pepper一直都是朋友关系,Pepper和我一个兄弟相爱,我这样强人所爱啊。商业联姻真的太头疼了,那些唯利是图的股东和董事会,恨不得就把史塔克工业和波茨工业合并在一起,直接垄断市场。我也真搞不明白了,我也不过是个商人,居然还有娱乐圈的狗仔队天天来偷拍我们。和Pepper结婚是种责任吧……”Tony也不知为什么会把这些话对一个萍水相逢的男孩说尽,这些困扰他多年的事情,似乎说出来了以后,Tony胸口那块压着他透不过气的石头终于落地,换得他一身轻松。这个男孩身上真有股奇怪的魔力呢。

 

Peter听完倒没有多意外,只是笑着调侃Tony一番,“您这么好看又这么优秀,有狗仔队跟拍也没有什么意外啊。”

 

“喔……这可糟糕透了,这些狗仔队源源不断,给了一波封口费,又来一波,算了……我和Pepper先给大家做个样子,后面再分居就是了,结婚是结啊,这样就能封住大众的嘴了。”Tony边说边揉着眉心,看样子这些事情是真的窝心。Peter瞧见他眼下的一圈乌青,还有眼球上若隐若现的红血丝,又想到大半年来都没有Tony的新闻,怕是又在忙什么国家机密的工作。工作都把一个天才惹得够呛,身边总还绕着一群像苍蝇一样无处不在的人,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也不知哪来的鬼使神差,Peter望向Tony,“你平常多注意休息,看黑眼圈多重,睡前喝杯热牛奶,这样会睡得好很多喔。”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您”这个称呼变成了“你”,不用敬称,两人似乎像一对许久不见的老友般,就这样寒暄。

 

“唔……我一般喝伏特加入睡,当然热牛奶尝试一样也不是不可以?”男人对着Peter摊开手,像是默认他所说的话。

 

男孩看着他笑了,眼睛弯成一条小桥,水润润的眼睛不含一丝杂质,让Tony记起有次在乡村的庄园度假,见到的那片没有任何霓虹灯光玷污的星空,他记得那次见到星空给他带来的冲击感,男孩的眼睛和那片星空一样。

 

“所以,Mr. Stark,您和我大概说一下请帖想要的版式?我有个建议,您和Ms. Potts的背影剪影,再在底部加上一个莫比乌斯环?我好喜欢莫比乌斯环啊,这个寓意也非常好喔,两个人无论怎么样,永远都能走到一起。”

 

“照你说得去做,怎么样都好。”Tony的目光一直在Peter的眼睛上留恋,这深情程度,怕是一场表白现场。

 

“那……那我画个草图给您先看看……”Peter不知这是第几次在与Tony的目光对视下败下阵来,他也不知道胸腔里的那个家伙为什么这么不安分地跳得飞快,Peter赶忙低下头,在左边勾勒出Tony的背影,右边画下Pepper的剪影,两人的脚踩在一个莫比乌斯环上,环下有一行题字,“无论如何都能与你相遇”。

 

待到Peter想再询问一下Tony的意见时,一通不合时宜的电话封住了Peter即将说出口的话。只见Tony蹙着眉接通了电话,又嗯嗯啊啊地说了好几句,继而从口袋里掏出墨镜,重新架上鼻梁,又扯了扯西装领带,匆忙给Peter撂下几句话。

 

“挺不错的,就这个版式吧,婚请的地点和时间我后面再具体和你说,我的秘书给我来电了,得马上去参加一个会议,后面具体的事项我再和你联系,你的Facebook账号给我一下。”Tony不过粗略看了看Peter的画稿,便又要匆匆离去,男孩心里来了一阵莫名的失落,他挺愿意再给男人画上几张图。

 

Peter赶忙背下一串数字,Tony在备忘录上敲敲打打,不一会便转身准备离开。“Oh, kid下次见面不要戴这副眼镜了,太难看了。”男人走到半路突然回头朝Peter喊道。

 

“唔……我,我没有别的眼镜了!”话音刚落,门口又传来了风铃和玻璃窗打架的声音,Peter望向男人离开的背影,连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5.

送走了男人,Peter没有重新算起他准备要得出结论的数学题,而是拿起了刚刚的那张草图,修修改改,废了七八张图后,终于画好了定稿。Peter又给定稿拍了好多张照片,准备打开Facebook发给男人。却发现Facebook干干净净,验证消息的小红点迟迟没有出现。

 

Mr. Stark在忙会议吧,Peter心想。男孩便重新投入到抛物线和数学公式中。

 

夕阳给Parker的喜帖店送来了一抹余晖,门外的街道变得熙熙攘攘,放学的孩子,下班的青年,准备去约会的情侣,还有吵吵闹闹去聚餐的朋友们,倒是衬得喜帖店格外冷清,男孩只听见空调风发出呼呼的声音。Peter扭了扭脖子,咔咔几声,他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Peter放下笔,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打开手机,去找到那个小红点。

 

Facebook上倒是多了一个小红点,不过不是他期待的那个,而是妈妈发来消息让他去到三条街新开的一家巴西烤肉吃饭。男孩有些失落,虽然他很喜欢巴西烤肉,不过现在那个人的验证消息比巴西烤肉更吸引他。

 

饭桌上Peter少见的没有投入地大块硕朵,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黑暗的手机屏幕上,祈祷着屏幕重新亮起来。连爸妈都不自禁地调侃他到,是追了新的女孩吗,一直在等人家的消息。男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直道没有,只是有个学生要给他发来学术论文。Peter从小到大就不会说谎,不过一句话的事,男孩已经揉了好几次鼻尖,耳根上也镀上了一层红晕。

 

一顿烤肉下来,Peter只觉得食不知味,试问吃顿一个多小时的饭瞟手机屏幕几十来次的人,哪里有心思去品尝面前的佳肴。

 

半天了,Peter仍然没有等到那条验证消息。夜的藤蔓编织了一张大网,铺满了天空。床头的暖灯打在Peter脸上,男孩面无表情,手指抵着手机的开关键,手机屏幕听话的在他面前一亮一按,好几个回合后,男孩自嘲地笑了笑,将手机扔到一边。

 

等待真是最傻的事情。

6.
     第二天叫醒Peter的不是滴滴答答响个不停的闹铃声,而是他一早起来关掉闹铃后看见了期待一天的小红点。Peter终于理解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这样夸张的举动是什么意思了,男孩用控制不住颤抖的手点开了期待了大半天的小红点,仔细查看是“确认”这个选项,Peter方如负释重。

他连忙把手机里存的画稿发过去给Tony,确认键还没按下,Peter又觉得不妥,把图片删掉,先打过去了一行“早啊,Mr. Stark”,Peter想了想似乎两人关系没有好到问早,便又把这行字删掉。重新码了一行“您好,画稿我已经改好了,我现在拍给您看一下。”这个似乎挺妥当的,Peter准备按下回车键发送。

几番折腾下,Peter的消息迟迟没发出去,倒是手机恰到好处地震动了一下,Peter和Tony的对话框里率先弹出了一条消息,消息出现在Peter对话框的左边,“早啊,kid。我昨天太忙了没加上你的Facebook。睡前喝一杯热牛奶睡觉真的挺舒服的,这个方法不错。”昨夜的Tony睡前专门泡了杯热牛奶给自己,热牛奶氤氲的香气,让他想起驻足在男孩身后看他一笔一划写着自己名字,还有发梢间传来的淡淡奶香,总是失眠的Tony昨晚睡得格外安稳。

男孩收到消息提示,硬是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他将脸埋在钢铁侠布娃娃里,笑意却是连娃娃的大头都挡不住。

“这个方法是我妈妈教我的,是不是很棒!喔,我的画稿画好了,我给您发过去。”随即,Peter对话框发过去一张图片。

屏幕那头的人像是一直在等着Peter的消息,画稿刚发过去,男人立即回复了一段语音,“Kid,真的很棒。喔对婚礼时间是今年的12月31日,地址是奎恩酒店。你以后每天大概写个十份左右,记得拍照片给我检查,我的要求很严格的。别忘了我还存着你的残次品。”Peter不知道,他昨天随手一写的“Tony.Stark”被男人用书本把它压平,再整整齐齐地塞在钱包夹里,像是一个绝世珍宝。

Peter将手机贴到耳畔,男人磁性的美音从他的右耳窜到左耳,话外还有些嘈杂的交流声,Tony大概又要去赶着开会了。Peter不知反复把这段音频反复听了几遍,不过只是想确认一下客人的要求罢了,他这样说服自己,也没别的意思。每天都要拍照片来检查,Peter知道自己获得了天天能和崇拜的人发信息的特权,他甚至希望300这个数能变得更大,这个特权的时限能变得更长。

 

7.

接下来的日子里,Peter除了忙乎他要送去评比的学术论文,他总会在下午三点多左右给自己空出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来一个场景再现,想象着男人初次来到他店里的一举一动,回忆每一次的对视还有男人好看的焦糖色眼眸。似乎这样,Peter才能写出更符合男人形象的花体,这时男孩总会感觉笔下生风,请帖在他笔下一倾如注。

 

8.

男孩按照客人的规定,每天给Tony拍过去他的成品。男人不愧是个大忙人,白天发过去的消息,Tony总会隔上个大半天才回复,每次也不过寥寥几个单词,“挺好的”“Kid,不错。”,Peter却格外珍稀这来之不易的消息提示。男孩总觉得这些天来,吃的晚饭都比以前吃的更可口,这些夜里的北极星都比以往的更亮。

 

男人就是只纯正的夜猫子,十几天过去,Peter发现男人最常回复的时间点是凌晨的三四点钟。难怪这家伙的黑眼圈这么重了。直到第18次,Peter在早上八点半起床看见对话框发来的“挺好”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半,他总算按捺不住多嘴了一句,“Mr.Stark,您就不能早些睡吗?”待到刚睡醒的脑子清醒了些,Peter恨不得让时间倒退五分钟,想要撤回消息时,只见对话框里已经弹出来了一条消息“那你不要叫我Mr.Stark,也不许用您。”男孩对着屏幕嗤笑了一下,这是什么奇怪理由,不过顾客是上帝,男孩即便再哭笑不得,还是敲了一行字过去“好嘛,Tony,以后早点睡。”Peter想了想,似乎又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随即又敲了一行字过去。

“那你也不许叫我kid。”

“成交。听你的话,Peter。”

 

9.

奇怪客人的奇怪要求,倒成了两人的关系一块敲门砖。Peter后面更是“变本加厉”,他会故意把字迹写得潦草,让男人发来语音纠正“S”的笔画不够圆润,“K”的上扬幅度太大,男人还真是仔细,居然有次还发来的Peter之前的残次品做纠正,毕竟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张皱巴巴的纸张,还被存着。Tony有时候也会在重要会议上开个小差,给Peter悄悄录上一段某位政府官员打哈欠的视频,有时候也会在12点跟Peter道个晚安,算是证明今天有早睡。

 

10.

后来,这一来一去的消息,成了Tony和Peter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他们不再拘泥于喜帖上字迹的一笔一划,Peter有时候会给男人发去街角那家新开的芝士冰激凌,也会给他拍下皇后区雨后的彩虹。有次还给他拍下在百货大楼新展出的哈利波特乐高全套,并符附文每次来都要一饱眼福,Peter真是太喜欢乐高了,Tony倒是对这事特别嗤之以鼻,这么大个人了还喜欢小朋友的玩具。Tony则会告诉他今天又从纽约飞到伦敦吃炸薯条和鱼饼,明儿又从伦敦飞到巴黎漫步在香榭丽舍大道,后天又从巴黎飞到日本看烟火大会。

 

Peter从没有想过,其实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写喜帖。

Tony也从没有想过,大忙人居然有这么多的时间给别人发讯息。

 

11.

男人重新光顾小店是在一个月后。Peter久违地听见门口传来风铃敲打玻璃窗发出的稀稀拉拉声。男孩知道自己嘴角的弧度上扬了多少,目光仍然滞留在门口的方向。

 

“我脸上究竟是数学公式还是有画报女郎啊?值得你这么看我?”

“因为这是你。”Peter用气声嘀咕,他知道Tony听不见。

“什么?”

“没什么……我说昨天还在伊斯坦布尔的大忙人,今天能来光顾小店了?”

“因为想你……因为……我就是刚好有个会在皇后区,就赶来了,毕竟拖欠了一个月的费用好像还没有给……哦对,你什么时候生日?”

Peter准备脱口而出的5000块,硬生生是改成了8月10号,男孩哭笑不得“交钱和我的生日有什么关系……”

“你说,如果我能在你生日那天给你费用,你一觉醒来发现卡上多了几千块钱,这不是特别愉快吗?”男人一脸严肃,如果不是他掏出了黑卡递给Peter,男孩怕不是真的会期待生日那天银行给他发来一条到账5000元的消息。

 

话音刚落,男人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个精致的小盒子,看形状好像是眼镜盒,男孩把卡还给Tony,从男人手中接过小盒子。他打开,只见一个木质的复古小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副金丝边的圆框眼镜,镜腿用的是莫比乌斯环独有的褶皱,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无论如何都能与你相遇”,镜框的边缘还有一个小小的P.P,一看就是一副价值不菲的定制眼镜,并且来定制眼镜的人还非常用心。

 

“这……这是给我的?”

 

“这个屋子里难道还有别人?”男人四处张望,仿佛在寻找人的踪迹。说罢,Tony从眼镜盒里拿出来镜架,拨开Peter掉在额前的碎发,像是在为王子加冕般的隆重,将眼镜稳稳地放在男孩的鼻梁。两人不过一个手掌的距离,男孩感觉到Tony有频率的一呼一吸,都轻轻地喷在他的脸颊上,他不自觉的闭紧了眼,他忽然感觉到鼻梁上多了一个压力,额头好像被一个温热的东西触碰了一下,男孩甚至能描摹出那张唇形。

 

不过待到Peter睁开眼睛,只见男人离他足足有半米的距离,男孩不敢确定刚刚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虽然眼镜的的确确呆在他的鼻梁上,他的意思是说那个“吻”,大概是幻觉吧,男孩嗔怪自己一番。Tony抱着手臂像是在欣赏一件工艺品,“真好看啊,以后别戴那个黑框眼镜了,帮你断送一切桃花。对了,你还没有女朋友吧?”

 

“还没……”

 

大概又是幻觉吧,Peter听见了男人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对某些耿耿于怀的事情释然了。

 

大忙人Tony付完钱,男人便摆摆手,登上了保姆车,给男孩留下个背影。钱也付了,请帖也不过还剩下几十份,以后Peter的这个小心思,怕是快要永远断送了。

 

12.

时间真是不禁花,Peter看见日历被一天一天地划掉,终于翻面到了八月份,300份请帖,也不过还剩50份。

 

Peter滑动和Tony这一个来月的聊天记录,男人短短的一个多月,就逛遍了大半个世界,男孩看到了马尔代夫清澈的海水,看到了布拉格广场的自鸣钟,还有日本的烟花大会。他自私地想看完剩下半个世界的美景,又或者是重新看一遍这些美景。

 

Tony发现剩下的50份请帖男孩写得错漏百出,甚至有份请帖居然被改了8次,本来七月底能完成的喜帖,硬是修修改改到了八月份。也不知道Peter这家伙在耍什么花招,居然有天还发来图片说手掌磕破了,暂时写不了喜帖。本来还想在男孩生日那天去私人球场体验一把橄榄球,看来是实现不了了。Tony刚从百货大楼付好了全套的霍格沃兹乐高,这个飞来横祸让Tony不得改变一下计划。

 

13.

Peter没想到再见到Tony不过是几天后的事情,他也仍然没有想到,弄巧成拙是多难看的事情。

 

稀稀拉拉的风铃声又响起了,未等男孩抬头,外头的客人已经风风火火地走近Peter坐的老板桌前,一把拽住了男孩的手腕。

 

“吓我一跳,看来你恢复得不错嘛,喜帖不用写了。”

 

待到男孩错愕后回过神,看清了来者,他才慌忙拉住男人的袖口。忙说道:“对不起Mr.Stark……还剩下34封,我现在写!”说罢,男孩赶忙把手上的活放下,从桌肚里抽出喜帖的纸,却被男人一把按住手腕。

 

“别急啊,kid。难道今天不是‘生日快乐’最重要?”男人话音刚落,风铃哐哐哐地打着木门,外头走进了两个人,抬着一个硕大的纸箱走了进来。男孩看见纸盒上印着霍格沃茨的城堡。

 

“生日快乐,Peter!”

 

“我……你……为什么不用写喜帖了……”Peter不知道这幕是什么意思,他自从成年以后就不再过生日了,突然见到这么隆重的生日礼物和生日祝福,倒让他觉得生疏。Peter支支吾吾半天,撂下了句不对题的话。

 

“过个生日都这么不专注?难怪有人写几个字能改上七八次。因为我的结婚对象换了,所以请帖换了。” 

 

Peter不用照镜子,都能知道自己的表情难看得像被逼着吃了一桌讨厌的食物,他甚至连一句祝福都憋不出来,半晌后才挤出一句话“您告诉我一下她的名字吧……我重新改一下请帖……”

 

“其实这个倒也不急……毕竟我还没有把人追到手,我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哦他的名字我写下来给你吧。”

 

Peter只是愣愣地去把笔和纸递给男人,甚至没有听出是“他”不是“她”。待到男人递回了写着“Peter.Parker”的纸张,男孩还只是在心里暗暗羡慕这个和他名字一样的人。

 

“好的……我这就去改,您和他的婚请也是在12月31日吗?还在奎恩酒店?”

 

“这么说你是答应咯?还这么着急?”

 

“啊?”

 

Tony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直走向男孩面前,对他的额头来了一记爆栗,“我说我未来的结婚对象叫‘Peter Parker’。明白了吗?”

 

男孩仍然一脸茫然地望着他,像是坐完一场刺激的过山车,眼神都不带聚焦的那种。“为什么……”半晌,男孩的牙缝中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这是个好问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毕竟Peter.Parker每次都戴着那个丑丑的黑框眼镜,一个多月来连个发型都不会变,反应还特迟钝,他都拥有Tony.Stark的行踪特权了,还每天搞那些小花招就为了多和我发几条消息?我真是在夹缝中挤出时间给你回消息的!也不知道这么迟钝的脑袋是怎么做出来那些数学题的。哦还有,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大个人了还喜欢小朋友的乐高。啧啧。”Tony比Peter高上个半个头,他又故意抬高头,正居高临下地望着男孩。

 

时间似乎静止在这一刻,Tony知道自己的心跳很快,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花花公子,在表白这种事情上第一次怯了场。

 

“我就没见过哪个人表白像是在骂人一样……”Peter偏过头小声嘀咕道。随即从桌肚里翻出了一张揉得皱皱的喜帖塞到男人手中。喜帖的版式和从前的半斤八两,只是女人的背影换成了一个男孩的,Tony.Stark旁边的名字换成了Peter.Parker,两人脚踩在一个莫比乌斯环上,环形上写着一行小字“无论如何都能与你相遇”。

 

“这个版式不错,就按照这个来设计吧,你揉得这么皱干嘛哦,挺好看的啊。”Tony把纸张履平,又仔细看了看请帖上的内容,“为什么‘K’的最后一笔又写得这么上扬啊,你看看你老犯这个毛病。”说罢,男人从钱包夹里抽出那张被存放了一个多月的小纸片,递到男孩面前,又用食指敲了敲纸张,“你看看你……一个多月了还这样。”

 

“为什么这张纸还在你这啊……”Peter依旧一脸茫然。

 

“你还不知道为什么?”未等Peter接话,Tony便俯身吻住了还直勾勾望着他的男孩。Peter这次没有闭眼,他看见男人低头下来吻住了他,这个唇形似曾相识,和一个月前在他额头落下的那个一样。

一吻结束,Peter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毕竟肾上腺激素猛然标高的感觉,真的能把人的氧气给夺走,待到他调整好呼吸后,男孩朝着Tony嘟囔了句:“你为什么不早说啊。”

 

“我哪知道你这个小孩在这方面反应这么迟钝……我不是早都……”男人未说完的话,又被一个仓促的吻给堵住了,男孩的牙齿甚至磕到了他的上嘴唇,这只小狼狗居然还咬了他的嘴唇一下,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后续呢,这个吻肯定是越演越烈,当然,男男主人公都很克制地没在喜帖店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所以……生日快乐……男朋友?”他们终于分开后,Tony上气不接下气地把最该说的话说了出来,年轻人果然活力满满,以后怕是有得受了。Tony在心里嘀咕。

 

Peter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跳勾住了Tony的脖子,脸埋在男人的颈窝里,大口地嗅着Tony独有的小雏菊香。

 

“你快下来!你真的很重诶……”

 

“我就不!”

喜帖店外似乎刮起了一阵微风,风拂过木门上的风铃,风铃敲打着木门上的玻璃窗,发出稀稀拉拉的声音,像他第一次见到他那样。

 

 

­­The end­­.【如果条件允许,可以放一首喜帖街】

“我们去哪?”Peter坐进副驾驶位,侧过头看着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问道。

 

男人没有直接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扣,继而侧过身去,扯过男孩右边全带,帮他扣上。Tony故意在凑到男孩左耳的时候,回答他的问题“去配眼镜”,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男孩的左耳上,酥酥麻麻的,让他不自觉地朝右边躲了躲,接下换来的左脸颊得到响亮的一声吧唧。

 

“你都是这样撩……”男孩剩下的音节被Tony用嘴给封住了。

 

Peter红着脸把男人往左边推了推,“先去配眼镜啦,好好开车。”

 

“敢这么对史塔克工业的总裁说话的,你还是第一个。”

 

男孩没接他的话,只是自顾自言,“我没戴你给我买的眼镜就是因为它是平光镜,我……近视。而且还有,万一这是你给我的唯一礼物……我哪里舍得戴哦……”

 

Tony腾出一只不打方向盘的手,揉了揉男孩的卷毛,憋着笑说道:“我就是故意不问你的度数,这样可以找个理由和你出来配眼镜。”

 

“原来花花公子也要用这么蹩脚的理由来约人?”话从口出,Peter就后悔了,Tony先是放慢了车速,逮着了一个空隙,也不顾安全带的牵扯,凑过来又命中Peter的薄唇。

 

“你就不能乖乖开车吗!”Tony得逞,又看着一旁的男孩气鼓鼓的像个被捞起来的河豚,居然开怀大笑起来。

 

“哼!”Peter把脸转向车窗,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幼稚,Peter在心里嘀咕。

 

“好啦,不逗你了小河豚。”说罢,Tony又揉了揉Peter的小卷毛,像是在给生气的小动物顺毛。

 

“我给你听首歌吧。”见男孩仍然盯着窗外,Tony将手从男孩的小卷毛上收回来,在电子屏上戳戳点点。

 

“忘掉种过的花,重新的出发,放弃理想吧,别在看,尘封的喜帖,你正在要搬家……”女声从车载音响徐徐唱出,Tony将音量调大,让声音更加清晰。

 

“这首歌叫喜帖街,是我去中国有位中国朋友给我听的,好像是用那边的一种方言唱的。”伴着歌声,男人向男孩解释道。

 

“还真有这首歌?听曲调似乎挺悲情的?”

 

“是……”

 

半晌,车内只有车载音乐里的女声,坚持地把歌曲唱下去,车内的人都没有出声。Peter倒也识趣地没多问。

 

“这句话唱的什么?”歌曲似乎要步入高潮,女声也从在诉说,变成了疑问。

 

“爱的人没有一生一世吗”Tony回答道。

 

“爱的人没有一生一世吗”Peter重复了这句话,并侧过头望着男人焦糖色的眼眸。

 

“当然会有,而且他就在这里。”

 

 

【全文完】

 

感谢你能看到这里,第一次写这种类型,希望得到指正,爱你萌!(啊我真的是什么都可以搞HE)👀

啊图片插入终于成功了!!!人设差不多是这样,可以代入。图源微博铁虫超话,ID在图片中心,就是那个水印。在此谢过那位小姐姐能给我抱图。